硫磺味在鼻腔里炸开的瞬间，哈基贝还以为是楼下小吃摊的煤气管又漏了。
他刚对着电脑屏幕里剪辑的《英灵碎冰冰》，感到胸口发闷，指尖还停在键盘上，想着贴吧里的各种讨论时，窗外传来刺耳的“滋滋”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玻璃碎片像冰棱般砸在他手背，剧痛还没传到大脑，整个人已被一股灼热的气流掀飞，撞在书架上。
收藏架上那尊他攒了一个月工资买的“漆黑圣剑”的合金模型掉下来，冰凉的金属外壳擦过他的脸颊。视线模糊中，他看见模型上的纹路似乎在发光，黑红色的。然后是彻底的黑暗，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某种不属于现代都市的、潮湿的风的声音。
“咳……咳咳……”
哈基贝是被冻醒的。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火灾后的焦糊味，而是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冷空气。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是他住了五年的出租屋沙发，连扶手上那个被猫抓烂的破洞都一模一样。书架没倒，那尊漆黑圣剑模型还好好立在第二层，电脑屏幕亮着，停在他没剪辑完的视频。
一切都像那场爆炸只是场噩梦。
直到他起身去卫生间洗脸，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时，血液瞬间冻结。
镜子里的青年有一头及肩的金色发丝，发尾微卷，披在身后；眼眸是极淡的绿色，像冬木市秋天霜后的草坪；脸型比他原来的轮廓更锋利，下颌线清晰，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色。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左手臂——袖口挽起时，能看见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从手肘延伸到手腕，形状和位置，与《Fate》系列里“圆桌骑士贝狄威尔”的经典设定分毫不差。
他颤抖着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同步抬手，指尖触到皮肤的冰凉感无比真实。不是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纹里还残留着握剑的薄茧——那是哈基贝从未有过的痕迹，却是贝狄威尔作为骑士，常年握持圣剑所留下的证明。
“我……变成贝狄威尔了？”
声音也变了，比他原来的声线更低沉，带着一种久居宫廷的优雅质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不是他熟悉的城中村小巷，而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远处有许多日式风格的木质建筑。再往远处看，能看见许多高耸的大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没有信号，却自动弹出了一个日历界面——日期是10月3日，冬木市。
剧情开始的前一周。
那场瓦斯爆炸，不仅让他穿越到了《Fate》的世界，还让他成了圆桌骑士贝狄威尔，甚至把他的整个出租屋都完整地带了过来。房子像一个独立的“异空间”，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冰箱里的可乐还冒着冷气，衣柜里的衣服还是他的尺码（现在穿在贝狄威尔的身体上刚刚好），书架上的漫画、手办，甚至电脑里存的所有剧情解析文档，都完好无损。
哈基贝——现在该叫贝狄威尔了——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房屋，心脏从最初的恐慌，慢慢沉淀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许多本该被拯救的人，会走向注定的悲剧。
“既然我成了贝狄威尔……”
他抬手握住书架上的漆黑圣剑模型，金属的冰凉感透过指尖传来。
“既然知道剧情，就不能再看着那些悲伤发生。”
圣杯战争。他必须参加。而参加的第一步，就是召唤属于自己的英灵。
接下来的两天，贝狄威尔几乎把冬木市的核心区域都走了一遍。
他换上了自己衣柜里的黑色卫衣，带着鸭舌帽就出门了。第一天上午，他走到了一个宅邸附近，看见一头红发的少男正在院子里打理花坛，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没敢靠近，只是走远后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热咖啡，听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聊天——“最近晚上一直有爆炸声，警方说是瓦斯泄漏。”“远坂家的大小姐最近请假次数好频繁。”
下午，他去了柳洞寺。寺庙地下的魔力波动很强烈，而且他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圣物气息。
晚上回到房子里，他打开电脑，翻出自己存的UBW剧情解析文档。文档里详细记录了每个英灵的属性、宝具、弱点，以及关键剧情节点。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想改写的，不只是Archer的结局。伊莉雅——那个被当作“圣杯容器”的女孩。还有Lancer，那个忠诚却被命运捉弄的骑士。如果他能召唤出强大的英灵，或许能改变这些结局。
第二天，他去了附近的商业街。远远看见远坂凛穿着常服，和一个金发女孩（应该是她的同学）说着话，神情骄傲又带点不耐烦。
回到房子时，已经是傍晚。他站在书架前，再次拿起那尊漆黑圣剑模型。这尊模型是按照“Saber Alter”的宝具1:1的比例制作的，剑身是哑光黑色，剑柄上镶嵌着红色的宝石，虽然是模型，却因为材质特殊，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或许是因为他现在是贝狄威尔，体内有圆桌骑士的魔力，才能感知到这股波动。
“召唤英灵需要媒介。”
他回忆起英灵召唤的设定。
“媒介可以是英灵相关的物品，也可以是与英灵有羁绊的人或物。”
他没有其他英灵的相关物品，唯一能称得上“媒介”的，就是这尊漆黑圣剑模型。而贝狄威尔作为圆桌骑士，与阿尔托莉雅有着深厚的羁绊——他是将圣剑还给湖之女神的骑士，也是阿尔托莉雅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如果用这尊模型做媒介，召唤出的英灵……会是Saber吗？”
他不确定。但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他走到地下室门口，推开沉重的铁门——地下室是他原来用来存放杂物的地方，现在成了最适合召唤英灵的场所：封闭、安静，且远离外界的干扰。
地下室里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原来的旧书和衣服。他找了块干净的塑料布铺在地上，又从书房里翻出朱砂和毛笔——那是他原来学书法时用的，现在正好用来画召唤法阵。他对照着电脑里存的“英灵召唤法阵图”，一笔一划地在塑料布上画着，朱砂的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画法阵的过程比他想象中更难。不仅要保证每一笔的位置准确，还要在画的过程中注入微弱的魔力，让法阵具有“活性”。他体内的魔力是贝狄威尔自带的，虽然雄厚，但他还不熟悉如何控制——好几次毛笔都因为魔力注入不稳而抖落，朱砂滴在塑料布上，形成小小的红点。
“冷静点，贝狄威尔当年能握住圣剑，现在的你也能画好这个法阵。”
他深呼吸，闭上眼睛，尝试着让魔力顺着手臂，平稳地注入毛笔尖。
终于，在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后，一个完整的召唤法阵出现在塑料布上。法阵的中心是一个圆形，周围刻着复杂的魔术符文，朱砂的红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隐约有细小的魔力粒子在符文上跳动。
他把那尊漆黑圣剑模型放在法阵的中心，模型的剑身朝上，剑柄稳稳落在符文中央。然后，他走到法阵的边缘，按照召唤仪式的步骤，双手结印，开始注入自己的魔力。
魔力从丹田处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指尖，再注入法阵。
最初的感觉像是在“放水”——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入法阵，符文上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塑料布被魔力的气流掀起，地下室里的灰尘在空中飞舞。贝狄威尔皱起眉，努力收紧意识，控制魔力的流速——他知道，如果魔力注入过快，可能会导致法阵崩溃，甚至吸引来其他御主的注意。
渐渐的，魔力的流动变得平稳。法阵中心的漆黑圣剑模型开始微微震动，剑身表面的黑色涂层反射着符文的红光，像是有生命般在呼吸。贝狄威尔能感觉到，模型正在与法阵产生共鸣，一股陌生的、强大的魔力从模型内部溢出，与他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漩涡。
“就是现在。”
他加大魔力的注入量，体内的魔力像潮水般涌向法阵。法阵的光芒突然从红色变成了黑红色，像是被墨染过的鲜血，光芒越来越强，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漆黑圣剑模型从地上浮了起来，悬浮在法阵的正上方，剑身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黑红色的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将整个剑身包裹，看起来不再是模型，而是一把真正的、蕴含着毁灭之力的圣剑。
贝狄威尔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被唤醒，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法阵中心传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是属于“英灵”的威压，比他想象中更恐怖，甚至比他记忆里“亚瑟王”的威压更沉重，带着一种冰冷的、毁灭一切的气息。
突然，法阵中心的黑红色光芒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一道猩红的裂缝凭空出现在圣剑下方，裂缝像睁开的眼睛，里面是无尽的黑暗，隐约能看见里面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裂缝越来越大，一股冰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地下室里的纸箱被风吹得倒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
紧接着，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戴着黑色手甲的手，手甲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黑色的金属，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指尖锋利，像爪子一样。手甲抓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漆黑圣剑，握住剑柄的瞬间，裂缝里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黑红色的魔力像瀑布般倾泻而出。
贝狄威尔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他知道，英灵要出来了。他以为会看到那个穿着蓝色礼服、金发碧眼的“亚瑟王”，或者是其他的圆桌骑士，但当那个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时，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性。
金色的长发像瀑布般垂在背后，发梢带着淡淡的红色光泽；眼眸是猩红的颜色，像燃烧的火焰，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礼服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左手戴着和右手一样的黑色手甲，右手握着那把漆黑圣剑，剑身的黑红色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
贝狄威尔的大脑里一片混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漆黑圣剑模型做媒介，召唤出的不是正常的Saber，而是黑呆。性格极度冷漠，甚至有毁灭倾向。
黑呆从裂缝里走出来，双脚落在法阵上，猩红的眼眸扫过整个地下室，最后定格在贝狄威尔身上。她握着圣剑的手微微收紧，剑身发出更响亮的嗡鸣，黑红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缠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你就是我的御主？”
她的声音很冷，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她的目光扫过贝狄威尔的脸，扫过他银白发丝下的淡绿的眼眸，最后停在他的左手臂上——那里有贝狄威尔作为骑士的疤痕。
贝狄威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震惊、紧张、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召唤出的是强大的黑呆。但更多的是忐忑——他知道黑呆的性格，想要和她建立契约，甚至让她帮助自己改写剧情，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黑呆见他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周身的魔力波动变得更强烈，地下室的墙壁开始轻微震动。
“回答我，御主。你召唤我，是为了什么？”
她的问题像一记重锤，敲醒了贝狄威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混乱，挺直了背脊——现在的他，不仅是穿越者，更是圆桌骑士贝狄威尔。面对亚瑟王（即使是黑化的），他不能示弱。
“我是贝狄威尔，圆桌骑士之一。”
他抬起头，迎上黑呆猩红的眼眸，声音坚定
“我召唤你，是为了参加圣杯战争，获得圣杯，改写这个世界的悲剧。”
黑呆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冰冷。她握着圣剑，向前走了一步，黑红色的魔力在她脚下形成小小的漩涡。
“贝狄威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的目光落在贝狄威尔的右手臂上。
“你的手臂，已经痊愈了？”
贝狄威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黑呆作为Alter化的亚瑟王，保留着亚瑟王的记忆，自然知道贝狄威尔曾经失去过右臂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那里的疤痕还在，却没有残缺。
“是，托你的福，已经痊愈了。”
黑呆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圣剑，站在法阵中央，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贝狄威尔，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圣剑的嗡鸣和两人的呼吸声。
贝狄威尔知道，这是他和黑呆建立契约的关键一刻。他必须让黑呆相信，他有资格成为她的御主，有能力和她一起赢得圣杯战争。
他抬手，露出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道红色的魔术刻印，是御主的证明。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对圣杯的看法。”
他看着黑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看看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黑呆的猩红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她握着圣剑的手微微放松，剑身的嗡鸣减弱了一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轻蔑。
“御主，你的愿望很天真。但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实力，我不介意陪你走一趟。”
她举起手中的漆黑圣剑，黑红色的光芒再次爆发，剑身指向地下室的天花板。
“这把剑，是你召唤我的媒介。从今天起，它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武器。而你，贝狄威尔，必须用你的魔力，支撑我的存在。”
贝狄威尔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黑呆同意和他建立契约了。
“我明白。”
他点头，手腕上的魔术刻印发出红色的光芒，与黑呆周身的黑红色魔力相连，形成一道无形的锁链。
黑呆没有再说话，只是收起了圣剑，黑红色的魔力渐渐收敛，恢复成普通的礼服模样。她走出地下室，来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冬木市夜景。远处的街道上有零星的灯光，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月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银霜。
贝狄威尔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圣杯战争之旅，正式开始了。
前路注定充满危险，但他不再迷茫。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电脑前看着剧情流泪的青年，而是圆桌骑士贝狄威尔，拥有着改写命运的力量和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