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残象］Ⅳ
［嗜血冲动］
2013年9月30日.晚
暮亥家中
暮亥还没有回到家，她的母亲已经问过暮亥的老师同学，都没有人表示见过暮亥。
把桌上的菜用保鲜罩扣上便出去搜寻女儿。
暮亥在上学前把自己卧室收拾的很好，至于连着纱窗一起打开着的窗，那是浅藤夏从外面开的。
“我说，这样不好吧。”余希汀抓住浅藤夏的手，浅藤夏强化手臂后，一口气将窗外的余希汀拉进卧室。
浅藤夏：“只是确认一下我的外套在不在这，普通人接触了我的物品可是会被恶缠上的。”
这个说法肯定是藤春忽悠她的。
浅藤夏翻找衣柜，余希汀打开手电查看床底下。
“我说，你在除恶的时候……有害怕过吗，就好比宰杀猪羊那样的恐惧？”
余希汀终于忍不住询问这个问题，哪怕自己没有意识到杀人，那屠杀这种类人的生命体又是否有着心理上的负担？
“不，那种东西跟生命不一样，恶的存在必须被杀死，与其可怜，反而放过会让我更加难过。”
“可是，它不是会变成人吗，把长得跟人一样的生命杀死真的不会难过吗？”
余希汀顺着藤春的谎言询问浅藤夏。
浅藤夏翻找衣物的手停了下来。
“……跟使魔签订契约后，我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我会梦到两个我，一个我在柔软的床上享受着午间，一个我在火海中不断的呼救，最终死去。”
“你那是……”
“每等到那一个我死去，我就会醒来，那是使魔给我看到的未来，每晚都会，运气好我会忘掉那个梦。”
浅藤夏掀开衣柜下层的隐藏式柜子，看到了叠好的红色夹克。
“只要我把恶除掉，我就能够不去做那个梦了。但当我来到这座城市后就遇到了那家伙。它让恶不断的涌出，到处杀人，让我……”
“既然这样你可以试着放弃啊，这种事根本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去做的！”
“疼！”
浅藤夏扶住衣柜，像贫血一样差点摔倒。
随后她又重新站了起来，丢掉了手上拿着的夹克。
“你这家伙……”
现在是藤春的人格。
她几步走到余希汀面前，抓住衣领一把抓到跟前。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跟她提杀人的事情，你想死吗？！”
“那你难不成想让一个学生去做这些脏活吗，刚刚发生的爆炸可是差点把我们都炸死！”
“这种事……”
藤春收起愤怒，愣在原地，余希汀见状立刻甩开了她握着衣领的手。
“刚刚校门口遇到的情况，以后肯定还会发生，既然你是派来拯救人类的，那我可不想让你就这样把两个活生生的高中生当做道具。”
“我……我没有办法，来到这的过程中我就已经失去原本的力量了……”
藤春有些伤心，什么也没有回答便隐退了回去，恢复意识的浅藤夏一脸震惊的发现自己跑到了余希汀面前。
“欸……我怎么过来了？”浅藤夏有些脸红。
余希汀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但还是很配合的跟浅藤夏交流：“你……你刚刚又贫血了，平时记得好好吃饭……”
城市另一端，临近老城区的某栋陈旧居民楼里。
阿杰（侥幸逃脱的年轻混混）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自家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
他跑了两公里，最后确认没人跟踪才打了车回家。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反复闪现着仓库里那地狱般的景象——同伴们无声无息地碎裂、消失，江部长断腿喷血的惨状，还有那个赤脚站在血泊中、眼神空茫的少女……
他死死捂住嘴，把涌到喉头的干呕压回去。不能吐，不能发出声音。
他没报警，这种事根本说不清，而且他自己也参与了绑架……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一个念头：躲起来，等风头过去。
家里静得可怕。
平时这个点，奶奶应该在看那台雪花点很重的旧电视，或者唠叨他回家太晚。可现在，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
“奶？”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冰冷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腿脚发软地走向奶奶的房间。
门虚掩着。
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钻出，瞬间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颤抖着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昏暗的灯光下，房间一片狼藉。他年迈的奶奶，像一堆被拆散后又胡乱丢弃的破旧布偶，肢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散落在床边和地上。鲜血浸透了老旧的碎花床单，在地板上蔓延开黏稠的暗红。
而暮亥，就跪在那片血泊中央。
她身上不知何时又换回了那身染血的校服，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截……小臂，如同野兽啃食猎物般啃咬着上面残留的皮肉。
她的脸颊、脖颈、前襟，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浆糊满。
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但那显然“不够”。
老人的血肉早已失去大部分生机，干瘪萎缩，能提供的“补充”微乎其微。
暮亥脸上非但没有餍足，反而浮现出更深的焦躁与痛苦。
她丢开那截残肢，抬起沾满血污的脸。
“难吃。”
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僵在门口、面无人色的阿杰。
那眼神里，没有仓库时的疯狂杀意，也没有丝毫人性残留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需求”。
“不……不要……奶奶……你……”阿杰的牙齿格格打战，话都说不完整，想要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
暮亥缓缓站起身。血顺着她的裙角滴落。她朝着阿杰，迈出了第一步。
“别过来！怪物！你这个怪物！” 阿杰崩溃地尖叫起来，抄起门边的一个空塑料凳胡乱挥舞。
暮亥对此毫无反应。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阿杰感觉脖颈一凉。
紧接着是难以想象的剧痛，以及……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他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变成气管漏气般的“嗬嗬”声。视野迅速变暗、倾斜。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冰冷的牙齿刺入皮肤的触感，和一种……生命连同某种温热“流质”被飞速抽离躯体的空洞感。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细微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