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日,上午。
崩塌的建筑掩埋了一片空地以及一间小仓库,警察从里面发现了校服碎片以及分布各处的二十一块血肉组织。
“干掉的体液,还有这。”工作人员采集附近血肉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些东西。
“哪种?哦,我*,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一辆面包车被砸毁,根据车牌号马上确认了这辆车上的人是几个经常出现在附近的街头混混,以及上了这趟车的江恩同学。
当警察抵达最后一个混混奶奶家时,发现他跟其奶奶的尸体,均失血过多而死。
江恩的母亲与暮亥的母亲早已报警,被警察喊来问话,但仅寻找到了江恩的遗体碎片。
浅藤夏远远看着这片废墟,她没办法进入搜寻,但能察觉到一丝魔力残留。
她在接到余希汀消息后,询问使魔来到了这个大量魔力残留的案发现场。
身旁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你也在寻找犯人吗?”警察队长询问浅藤夏。
“你是……?”浅藤夏看得出这个男人并不是普通人。
“路过的魔术师,也是来善后的,毕竟这种事件还是要保密。”
浅藤夏有些头晕,浅藤春浮现了出来。
男人看出了一些猫腻,笑了一声:“你现在是?”
“碰巧来到这的抑制力罢了,你说你是善后的,你是螺旋馆出身的吧。”
“吼,那可真是幸会,我的确从螺旋馆出身。不过你作为抑制力,怎么派来的不是从者之类的东西,而是你这个……单纯的抑制力,这种事物不可能存在吧,比如你是……记忆缺失的守护者?”
“因为没有必要,抑制力就是这种东西,有时候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来了我也作为抑制力[遇到你]的一部分,尽可能提供一点线索吧。”男人开着玩笑说着。
“是那个杀人犯?”
“不,那个杀人犯的确来过这里,但她带来了某种牵牛花所制成的致幻药物,以及常见的**。”
浅藤春头疼了起来,继续问:
“那个杀人犯是不是对谁做了什么手脚。”
“对,或许有某种契机,她让那个女孩觉醒了能力。而且现场还有残留的体液,当然不是血液”男人看出藤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熟人?所以你要杀了这个暴走中的女人吗?”
“果然是女孩吗……对了,你知道怎么解除对思想文键的封印吗?”
“你被当黑户了?你不是抑制力吗?”
“啊,来到这的途中有各种事情啦,总之你知不知道?”
“我的权限还访问不到这种方法,不过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毕竟你是抑制力嘛。”
“你叫什么?”
“乔霖。”
藤春退了回去,藤夏恢复了意识。
男人已经摆了摆手回去工作。
使魔:“藤夏,暮亥她……它已经不在这世间了,那一天我没能注意到她也是恶。”
“这样啊……是那个杀人的恶所致吗……”
余希汀的电话打来,浅藤夏接通后便传来余希汀紧张的询问声。
“浅藤夏!那个,暮亥她怎么样,你找到了吗?”
“她已经不是暮亥了。”
……
余希汀那头安静了下来,他想到了这句话从浅藤夏口中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开玩笑吧,学姐她……不是好好的吗……”
“已经不是了,它昨晚暴走杀了七个人,不,八个。”
“那,找到之后好好问问,不行吗?”
停顿了一下。
“喂,我是藤春。余希汀,她已经……”
“我马上过去,我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滴——
“这个笨蛋。”
……
过了一段时间,余希汀到了浅藤夏指定的位置汇合,一家露天咖啡厅,这离她住的地方很近。
露天咖啡厅的遮阳伞在午后阳光下投出狭长的阴影。
余希汀气喘吁吁地跑来时,浅藤夏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柠檬水。
“浅藤夏!” 余希汀拉开椅子坐下,急切地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能不能先找到她,和她谈谈?或许她只是……只是受了刺激!”
浅藤夏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冷硬的东西划过。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余希汀就知道,此刻主导的已是藤春。
“谈谈?” 藤春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顿时戳破了那天真的想法,“和一头刚刚屠戮了八条人命、并且依靠吸食血液与生命力来维持存在的‘东西’谈?”
“可是……” 余希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但他仍然挣扎着,“她早上看起来还很正常!她还记得我!万一……万一还有救呢?你不是抑制力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清除’?”
“我的任务是剪除危害人理的‘节点’与‘异常’。” 藤春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一个失控的、拥有抹消存在能力的杀人魔,就是当前最需要被清除的‘异常’。放任她,只会死更多人。”
那个在公交站安静等车的学姐身影,与仓库废墟的血肉模糊重叠在一起,让他胃部翻搅,无法轻易点头。
藤春看着他脸上挣扎的痛苦,沉默了片刻。当她再次开口时,那股冰冷的锋芒似乎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坦诚:
“听着,余希汀。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一切的责任在我。债,我来背;脏活,我来干。你只需要……接受这个结果,你如果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就去把那个凶手找出来。”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并不锋利,却一下下敲打着余希汀的心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同意,意味着默许一场对曾经相识之人的“处决”;反对,又似乎是一种不顾更多人死活的伪善。
就在他内心激烈交战、眼神痛苦游移的瞬间——
“抱歉了。”
浅藤夏(或者说,重新接管了身体控制权的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余希汀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右手抬起,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
没有光芒,没有咒文。
余希汀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身体一软,向前趴倒在咖啡桌上。
紧接着,剧痛袭来!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双眼深处爆开!
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猛地捅进眼眶,又像是有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眼球,要将它们生生抠挖出来!
难以形容的灼热、撕裂、挤压感在狭小的颅骨内冲撞,让他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浅藤夏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余希汀痛苦蜷缩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余希汀紧闭的眼睑上。
“暂时……借我用用。”
她站起身,将一张钞票压在柠檬水杯下,最后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少年。
——
[伪思梦]|
——
“余希汀并不了解他的魔眼,或者说,从来没有试着最大化的利用。”
使魔是这样回答浅藤夏的。
余希汀已经被送到她的别墅保护着。
如今浅藤夏通过使魔带给她的魔术暂时模仿了余希汀的魔眼。
“探寻到应寻之物的魔眼,在没有绝对情报的情况下难以找到要找的事物,比如本就不知道是谁的犯人。”
“但如果是已知模样的人或事物,哪怕仅仅掉了一根发丝,也能观测到。”
不一会的功夫,她就看到了站在百米外的立交桥上的暮亥。
对方也察觉到在看着自己,便示意跟着她走。
“用人类的样貌装模作样。”浅藤夏不悦的看着它离开。
藤春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等待结果。
熟悉的建筑工地,因为这里早就被废弃,所以不会有任何人会经过这里,如果有那只能认倒霉了。
暮亥就靠在水泥墙上等着她。
“走了一天也累坏了吧,杀人的野兽。”
浅藤夏说完便将尖锐的铁器朝她的头扔去。
噔——
铁器突然停在了暮亥的眼前,仿佛卡在了一面无形的木板上。
暮亥看了看停在空中的铁器,那是一根把头磨尖的钢筋,还被魔术强化了基本属性。
“这就是你的武器?”
说罢,那根悬浮的钢筋化作了铁粉飘散在空中。
“什么?!”
浅藤夏愣神的功夫,左臂便传来了一阵剧痛,她感受到温暖的液体漫过了她的小臂。
左肩往下出现了一块拳头大的伤口,像突然被咬掉了一块肉一样。
“奇怪,明明是让整条胳膊消失来着。”
没等浅藤夏惊慌失措,藤春便立刻占据了身体。
“疼!”
暮亥看得出来换了个人,把手指从浅藤夏的脖子上移开。
“所以你才是杀了林梳理的人?”
“差不多吧,不过导致林梳理要被杀的人并不是我。”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合作找出凶……”
“死了哦。”
“啊?”
暮亥干脆的回答使得藤春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跟你一样的,称作抑制力到处杀人的家伙,已经被我杀了。”
暮亥左手提起,一个东西逐渐显现,从脖子被截断的人头。
看样貌是暮亥同班的静晓。
“她说过她比你提前一年来到现代,自然能比你高一年级吧。”
那一天瞄准的人的确在二年级的楼层。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杀人犯?!”
“怎么确定?哼,她就是那样披着雨衣来到我面前,也就是在我刚把那群混混杀了后亲口告诉我的”暮亥把头丢到一旁“她还告诉了我,你是来讨伐她的,以及你作为抑制力要做的事,我听出来大概的意思,就从她的脚底到脖子全部抹消了。”
“等等,这种事情还是往后慢慢确认一遍才行!”
“已经结束了!”暮亥已经瞄准了对方的小腿,肾脏,以及右手,哪怕像刚刚那样失手,也能彻底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这样啊,你不打算继续说了。”
藤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彭——!
刺啦——!
砰——!
并非是血肉被剥离的闷响,而是某种更沉闷、仿佛重物撞击在无形壁垒上的声音。
预想中腿部、侧腹和手臂传来的剧痛并未发生。
藤春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就在暮亥发动能力的瞬间,她周围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
那并非护盾。更像是……暮亥那足以抹消存在的“判定”,在触及藤春的瞬间,其本身的性质被极其微妙地“扭曲”或“偏移”了。
就像一道瞄准目标的激光,在最后一刻被一面看不见的棱镜偏折了方向。
于是,被“抹消”的,成了藤春脚边一米开外、一段垂挂下来的老旧电线,它无声地断裂,爆出一簇短暂的火花。成了侧后方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砖墙,它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擦过,瞬间崩塌,扬起一片尘土。更远处,几根裸露的钢筋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诡异地向上弯折、弹起。
烟尘弥漫,碎石滚落。攻击范围内的杂物被清空了一大片,唯独站在中心的藤春,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暮亥的瞳孔猛地收缩,那空茫而充满杀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试图再次聚焦那非人的“视线”。
“还没明白吗?”藤春的声音透过尘埃传来,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疲惫。“你这份‘辨别真伪’、‘抹消存在’的力量,其根源的‘错误’(Error),本就源于我——源于世界线修正在你身上留下的、未被完全抚平的‘伤痕’,源于那件作为‘信标’的红夹克所维系的矛盾。”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响。
“你的能力,本质上是基于你自身认知的‘判定’。你认为什么是‘伪’的、什么是‘该消失’的,它就会执行。但是,暮亥……”藤春直视着她那双开始动摇的眼睛,“当施术者(我)明确知晓这份能力的运作原理,并且这份力量在根源上与施术者同源时……只需要对自己的‘存在’进行最精密的定义,稍微调整一下对抗的‘频率’,就能让你的‘判定’……像这样。”
她抬起手,轻轻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打偏。”
暮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认知被颠覆后的剧烈冲击。
她赖以复仇、赖以“净化”一切的力量,在这个黑发的“抑制力”面前,竟然存在着如此根本性的弱点?这弱点,竟然就源于对方自身?
“不……不可能!”她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再次发动能力,这一次不再瞄准特定部位,而是试图将藤春整个人、连同她周围的空间一起“抹除”!
更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传来,藤春周身的光线都出现了怪异的折射。
地面龟裂,更多的杂物凭空消失。但藤春依然站在那里,只是脸色微微白了一些,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强行偏折这种强度的“抹消”,对她此刻的状态而言,也绝非毫无代价。
“看明白了吗?”藤春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怜悯,“你的力量伤不了我。”
“现在是我在劝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