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意大利,托斯卡纳郊外。
[主线时间10年前]
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的瓷砖地上切出细长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橄榄油和新鲜罗勒的香气,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
“洛伦佐舅舅!”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个约莫七八岁、浅褐色头发的小女孩从楼梯上飞奔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只小鹿般径直扑向刚进门的男人。
洛伦佐·奥辛——那时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笑了。他放下手中的皮质旅行箱,弯下腰,稳稳接住了这个小小的身影。
“茱莉亚。”他念出女孩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长途旅行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长高了。”
“你去哪儿了?妈妈说你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茱莉亚仰起脸,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是像爸爸那样,去挖石头吗?”
“不,不是石头。”洛伦佐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女孩柔软的发根深处——那里,属于奥辛家系的魔术刻印正在幼小的躯体里缓慢生长,微弱却稳定。
“洛伦佐?”
厨房的方向传来女性的呼唤。
他的姐姐——埃琳娜·奥辛——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木勺。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显疲惫些,眼角已有细纹,但笑容依旧温暖。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下火车。”洛伦佐直起身,接过姐姐递来的水杯,“课题告一段落,所里给了两周假期。”
“又是那些……‘时空观测’?”埃琳娜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正扒着舅舅行李箱好奇张望的女儿。
洛伦佐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解释。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壁炉上方的家族徽记——抽象化的橡树枝环绕着一枚眼睛,那是奥辛家系数百年的象征。但此刻,那枚石雕眼睛的纹路,在他眼中似乎比记忆中模糊了一丝。
极其细微的一丝。
“这次不太一样。”他喝了口水,斟酌着词句,“不是常规的相位漂移或虚数褶皱……更像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能让非专精此道的姐姐也能理解的比喻。
“像是一段已经写好的乐谱,某个小节被轻轻擦掉,然后用另一种颜色的墨水重新填上了音符。旋律还能接上,但和谐感……出现了极细微的偏差。”
埃琳娜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听起来很抽象。危险吗?”
“目前没有直接威胁。只是……”洛伦佐的视线再次飘向茱莉亚。小女孩已经放弃了行李箱,转而摆弄起洛伦佐带来的礼物——一本绘有星座图的立体书。“这种‘修正’的精度和规模,让我想起一些记载。”
“记载?”
“第二魔法的应用案例。宝石翁泽尔里奇……那位魔法使的‘平行世界运营’。”
他说出这个词时,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某个家伙在试着效仿做出类似的魔术。”
埃琳娜的手微微一颤,木勺轻轻磕在桌沿上。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立体书页翻动时纸雕星座升起的窸窣声。
“那种层面的存在……”埃琳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本能的不安,“怎么会和我们这种乡下小地方产生关联?”
“不知道。”洛伦佐坦诚地说,“可能只是遥远余波,也可能……”
他没说完,而是看向继承了奥辛家魔术刻印的小侄女。
埃琳娜大概意识到洛伦佐为什么回来了。
“你想让茱莉亚辅助你观测?”
“嗯,我已经从她父亲那取得同意,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负责培养茱莉亚作为魔术师的基本。”
“嗯,想来也是,她的父亲将魔术刻印继承给她后就去了英国,我也只能传授一些零星的知识。”
[2003年,观测到“某种影响世界线且疑似五大魔法的力量”(藤春)现界,其力量疑似改变了多段时间节点,由意大利魔术师洛伦佐·奥辛在一次向时钟塔的报告中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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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3日,上午10点23分。
望海台市。
从暮亥的事件彻底结束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去见过藤春……不,我从来也没有主动去见过它。
每到假期的时候,我都会出来在市区里到处乱逛,每个案发现场都会去查看。
“杀人跟失踪案件,在这座城市又发生了3起……”
“杀人……”想到这里,余希汀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天晚上,被ta压在下面的暮亥……
“呕——!咳咳——!”
怪物……它的信念让我不想与它在同一个房间多待一秒……
对,如果跟它(藤春)在一起太久了,恐怕我也会潜移默化的去接受这种行为。
我不想变成对生命如此漠视的人……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说直白点也只是被它硬拉进来的工具罢了……
它的解释是,如果暮亥再拖一晚上,就会变成毫无自控能力的强大死徒,以她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居民就会全部变成她的养料。
反胃的感觉暂时消退,余希汀决定去考察下一个地点。
“嗯?”
余希汀看到了一位身穿长袍的金发外国男人,像是某种传教士一样。
“旅游的吧,这附近也没有教堂之类的建筑,难不成是传教士……”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余希汀的肩膀。
“呦,好不容易的假期你在这晃悠什么?等女朋友?”
琪法出现在了余希汀身后。
“班长?”
那个自由散漫的班长今天依旧在莫名其妙的巧合下登场了。
“我正在寻找野生的帅哥,恰巧碰到你在这附近愣神。”
“哦,我只是在饭后散步,你看,那里有个穿着长袍的外国人。”
琪法的眼神突然闪过了一丝警惕,可又马上变得轻松惬意。
“哦那个人啊,这是在cosplay?”琪法踮着脚跑了过去,“歪果仁也可以,那先再见啦,我去跟人家练习一下英语!”
余希汀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转头继续去往下一个地点,他本来就不打算让琪法跟着自己行动。
“真是奇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