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藤夏的公寓]
“藤夏,你最近出门‘寻人’的次数变少了。怎么,你也会有想偷懒的时候?”
“上次修正耗费太多的精力了,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
使魔(藤春)没有说话,因为正是它故意将乔霖等人的记忆进行了修正,才导致了浅藤夏的魔力大幅度消耗,当天晚上甚至有些发烧,还是拜托了余希汀提供一部分血液才稳定了下来。
也是那天晚上,浅藤夏察觉到了余希汀的不对劲。
浅藤夏平躺在床上,举起那根钢筋,注视着光点滑过被削尖的顶端。静默片刻,她才低声开口:
“使魔……你说,余希汀他是不是很讨厌我现在做的事?”
“毕竟在他看来,你简直就像在……”
“——就像在杀人。”
“……”
“最近这两次目标,都伪装成了我们学校的学生。”
“嗯,范围已经可以锁定在这所贵族学校的师生里了。”
“这我知道。”浅藤夏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我真正想问的是……在余希汀眼里,我是不是一个杀人犯?”
“哈哈,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使魔的语气轻松了些,“放心吧,等事件彻底结束,他的记忆会被修正,不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那……我也会忘记吗?”
“我们的契约里,可没有保留记忆这一条。”
“也是。”
浅藤夏把脸深深埋进被窝。
使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带上调侃:“喂,你该不会是在担心那小子忘了你吧?也是,毕竟你现在也还是高中生嘛。”
“要你管!少瞎寻思!”
浅藤夏一把抓起枕边的使魔——那只兔子玩偶,狠狠朝墙角扔去。
叮————
“这孩子,今天又要闷在家里一整天吗……”
藤春接管了身体,从床上坐起,利落地换上便服。
换下的睡衣被仔细叠好放在床边——这样在藤夏的意识回来之前,藤春就能立刻换回去。
“她的衣服本来就乱扔,肯定不会发现有动过的痕迹。”
藤春的魔力已经补充完毕,今天或许可以维持一个小时左右。
藤春在经过厨房时,看了一眼那[混沌]的洗碗池。
“也该教教她怎么做饭了。”
……
这栋别墅坐落于空旷的沿海地带,远离闹市。
藤春熟练地穿行在无人路口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着某个身影。
藤春现在的行为,用网上的流行语来说就是:如同雄狮一般巡视者自己的领地。
她为何对这里的路径如此熟悉?
——毕竟寄宿在藤夏脑海中的藤春,自然也共享着藤夏的全部记忆。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本就与藤夏无异。
手掌轻轻擦拭过墙壁,一道符文渐渐自刚刚擦过的地方浮现出来。
它早就察觉到有人在干扰结界,本来以为是螺旋馆的人在进行调查。
“卢恩符文?不,只是某种记号。”
这不像是乔霖那伙人的把戏。
“话说回来,最近都没遇到过螺旋馆派来的人……他们在被修正后就不再驻扎这座城市了吗……”
唰——!
吭!
藤春瞬间掏出匕首,一刀斩断了朝自己飞来的东西。
“骨头?”
那被斩落的竟是一颗人头骨。
一位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男性自拐角走出。
他左手倒提着罩布的鸟笼,右手便一下下、从容地拍在左手手背上,权作鼓掌。
“精彩,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利落。”
“你是(西方的)魔术师?”
男人闻言一怔,随即用略带嘲笑的语调回应:
“不认得我……呵呵,也难怪。你肯定还在很多时空的不同地区停留过很久,不记得我这么个小角色也很正常……呵呵。”
男人接着说:
“螺旋馆的人在一周前离开了这座城市。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我正是借这个机会来到此地,布下结界来找你的。”
藤春想起之前给自己提供过“暮亥”情报的乔霖——他正是这片区域螺旋馆的领头人。
“乔霖……当时为了省去麻烦,直接修正了他们的记忆,但不至于导致他们撤离这座城市才对。”
藤春在修正暮亥后,动用了暮亥以及它跟藤夏的魔术回路,将乔霖有关的人全部修正成[从未来过这座城市]的世界线。
它这么做并不是不信任乔霖。而是这么做不会影响结果。
“你说来找我,有什么事?”
藤春悄悄掏出一张甲马。这是她从螺旋馆那位小刘那儿偷学来的把戏——虽说是偷学,其实也只是看着他念咒时,自己想起了这套术式的原理。
“最近几个月里,你修改了两次……不,三次世界线吧。”男人张口就说出了只有藤春跟余希汀知道的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就是‘杀人鬼’?!”
藤春不记得曾保留过除余希汀以外任何人的记忆。难道眼前这人就是她要找的目标?
“杀人鬼?看来你把我和别的仇人搞混了。”
男人将笼子的罩布稍稍掀开一角,确保藤春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魔术礼装——‘奥西尼的笼庭’(Gabbia-Giardino degli Orsini)。”
他自豪地向藤春展示自己的杰作。
“它能在使用者记忆遭受修改时自动触发,将记忆记录至虚数空间,以此规避世界线修正带来的影响,随后再安全地替换回现实。”
看清笼中之物的藤春面色一惊,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
“虽然你不属于‘异常’,但我可不想让你这种人继续活着。”
藤春要除掉他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要除掉能无视修正保留记忆的人,另一方面是它所看到的,那笼子里面不为人知的东西。
“嗯哼,看来你确实没什么印象了。那么……来吧。”
唰!唰!
两根尖锐的金属棒骤然射向男人的胸口与额头,与此同时,藤春的身影自原地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对方身后。
这种速度无人能够反应过来,尤其是这种依靠召唤物的魔术师。
但男人并不在乎自己能否反应过来,因为他早在藤春行动前,就在口中吟诵单词。
[——Negazione dell'Esistenza——]
随着男人的低语,两根钢筋骤然悬停在空中——尖锐处离他的额头与胸口均不足两厘米。
钢筋被磨尖的部位逐渐恢复平整,最终消散无形。
而身后的藤春也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
“果然,修正力的意识并未直接消散,而是在大脑中不断重铸。”
男人将手指轻按在藤春头顶,随后向下一划,在空中拉开一道虚数口袋。口袋缓缓扩张,将藤春整个人包裹进去。
直至口袋闭合,藤春彻底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