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湿润的水汽、柔软的暖风,将万千焦虑都交付给这温柔中,沉沦在暖阳里。
夏玖牵着我的右手一同躺在小河边的草地上。一种极大的惬意将我包裹,让人不自觉的沉沦在这酥软之中。
“怎么样。”夏玖将头侧过来,莞尔一笑。
“很舒服...”我闭着眼睛,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就好像....一直求而不得的梦境。”
夏玖听到我的话,笑容更甚,仿佛受到长辈认可的小孩一般。她将头转向天空,闭上眼睛说道:“我一直....一直都在想象着这个场景。就你和我,在你所说的那条河流旁,放下一切....”
我睁开眼睛,看向夏玖:“夏玖...能跟我说说我的过去吗?”
话语刚落下,夏玖握住我的手用力更大了一些。
“...很无聊的,没必要知道”她依旧闭着眼睛。“你只要知道,现在,就你和我,未来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我坐了起来,试图松开她的手。“我不能没有过去。”
夏玖感受到我的动作,左手轻轻一用力,将我拉倒在她的身边。
“姜江。”她的声音染上认真。“过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没关系,你可以在未来重新认识我.....”
“不。”我打断夏玖。“如果没有过去,我会很不安。说实话,自我醒来之后,我总感觉有哪里很不对劲,让我不自觉的怀疑....夏玖,你是我的妻子,我真的不想怀疑你.....为什么对我的过去遮遮掩掩,告诉我,可以吗?”
“为什么...”夏玖坐了起来。“为什么你一直对过往拼了命的在意?!难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未来不重要吗?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看向未来?”
“不是的,夏玖”我被夏玖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平复,也跟着坐了起来。“如果没有过去,我会对现在的幸福感到不真实,总感觉这里是虚假的世界。”
“虚假?”夏玖晶红色的眼眸充满泪水。她抓起地上的草和泥土呈到我眼前:“这草地是假的吗?阳光是假的吗?刚才你所说的惬意也是假的吗?!”
“别哭,夏玖。”我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泪水。
但在我接触泪水的一瞬间,一阵细小而又巨大的响声在我耳边炸起。
就像是被水蒙住的耳朵突然通顺,“砰”的一声。
柔软的阳光和小河在我眼前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战火燃烧的废墟。面前人依旧是夏玖,但看起来小了好几岁,身上穿的是一件旧棉袄。她直勾勾的看着我,嘴巴动了动,但并没有声音。
身边走过来一个黑色高马尾的女生,穿着白色长裙,蹲下在夏玖面前,也张开嘴说了些什么。这时,我才发现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像是一个默片展现在眼前。
我伸出来手,张开嘴想要对那个黑色高马尾的女生说些什么。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都扭曲起来,一抹晶红色出现在我眼前。
是夏玖的眼睛。
眼前又变回了那片草地,我的手悬在空中,还保持着擦拭眼泪的动作。
“....姜江?”
夏玖恐惧的看着我。
我收回了手,摸了摸我的脸庞,有一点粘稠湿润的感觉。
是眼泪。
我面目扭曲的留下了眼泪。
“这....这是什么?”我颤抖着,心中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悔恨与愧疚。
夏玖双手用力的搭上我的肩膀,晶红色的眼眸颤抖地看着我:“姜江,你看到了什么?”
肩膀被抓到生疼,但我无瑕关注。对上夏玖恐惧颤抖的眼睛,我开口道:“一片废墟....你坐在一片废墟里....”
夏玖听后抓起我的手腕,用力的将我拖向木屋:“你又发病了,走,我们先回去吃药。”
(2.5)
亲眼看到姜江将药喝下后沉沉睡去,夏玖才松了一口气。
她摊在椅子上,沉默的看向姜江。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夏玖喃喃自语到。“这已经是最后的晶素了啊,为什么哥哥他还能记起那些记忆。”
在盯着姜江一会后,她站了起来,在空中划了几下,消失在原地。
夏玖瞬移到了一个看起来和小木屋无异的小房间中。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里的诡异之处——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门窗,也没有一点缝隙,就像是一块独立于世界的空间。
墙壁上、天花板、能够贴东西的地方全都贴上了姜江的照片。
这里是独属于夏玖的天地、她亲手修葺的“天堂”。
夏玖疲惫的坐在木桌前,上面堆积如山的草稿映入她的眼睛。这些草稿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囚禁姜江的计划与药剂剂量数据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夏玖抱着头,眼睛在草稿之间游走。“若是之前还好,直接打晶素就行,可现在再打晶素的话姜江会完全成为一个废人了啊....”
过了一段时间,夏玖抬起头,右手一挥拿出一张新的白纸。
“哥哥上次是醒来后不久就渐渐回忆起一些东西的....”笔在纸上游走着,她的思绪也渐渐明朗。“而现在,是通过触摸我的眼泪才开始回忆起一些,说明晶素的效果还在。”
“也就是说”她托着下巴思考着。“只要让哥哥回避一些特殊的物品就可以避免他回想起不该回想的.....那目前最棘手的就是那张突然出现的合照了。”
夏玖往空中一抓,那张照片便出现在她手中。左看右看,照片上显示的还是她和姜江的双人照。但这张照片并非她放置的,而是凭空出现的,通过雾山所说的“量子纠缠”这个通道绕过了她而出现在姜江眼前的。
如此想来,类似于这张照片的事情在以后很大概率会再次出现,并且自己很可能并不知情。这样的话自己和哥哥的幸福就会消失殆尽。
“这种事....”夏玖捏住照片的手颤抖起来。“....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她抬起头,看向最大的那张姜江照片。“哥哥?”
(2.6)
睁开眼,熟悉的松木香冲入鼻腔。
大脑有些混混沉沉,思绪也有些混沌。
过了许久,我才翻开被子坐了起来。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干花茶,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我拿起花茶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纸条一看就是夏玖的手笔,上面写着:外屋的桌子上有吃的,休息一下就去吃吧。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好好的待在家里等我回来哦
将纸条收起,我离开了床,走向外屋。但我并没有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而是去玄关扭了下门把手。
咔擦一声,木门纹丝未动。
“果然。”我心想。“我的记忆并没错误,那个药果然有问题。”
自喝了药到刚才醒来后,我的大脑一直在试图不去回想江边的事,像是想要将那段记忆包裹成梦让我忘掉一般。但好在我在喝药前将那段记忆和房间的松木香强绑定了——吸一口松木香便回忆那段记忆,如此反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现在确认门和“梦”中的一致,几乎可以确定那段记忆是真实的,且夏玖希望我忘掉。
“夏玖一定是有什么瞒着我。”我看着周围的静谧。“在河边我稍微引诱了一下她就上钩了,看来下次也可以从加压方面入手。”
原本我想的是:如果她真的没有问题,是我病的太重了,那稍微引诱或者加压等手段可以在我心中证明她的清白,我也不用去怀疑我的妻子。若是有问题。那就得另说。但没想到才刚开始尝试就得到结果了。
结果就是——夏玖几乎百分百有问题。而且这里绝不是什么疗养的地方,相反,这里更像是囚笼。
细想一下,我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自由。
“夏玖”我坐到餐桌上,看着满桌佳肴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正思考着,突然,一阵没由的心悸充斥我的内心,一阵心绞痛钻透了我。
“!额”我捂住心脏,在地上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