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刚走出废弃教学楼的阴影，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白鸽攥着两瓶牛奶，不知道来了多久。
洛丽塔看到白鸽后感到非常诧异，心头一惊，心想：坏了，刚才的事不会被她看到了吧。难不成我暴露了？
“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啊？”但是她强壮镇定地问，“刚才一起撸完串之后你不是回去了吗？”
“刚才确实是回去了，不过我有点担心你。我怕你因为午夜哭声的传言而来这里一探究竟”白鸽将牛奶塞进她手里，指尖的温度透过塑料瓶传来，“你果然来了，不过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洛丽塔知道，这个牌子的牛奶只有学校门口超市有卖，那边卖的是热牛奶，而这个瓶子拿在手里已经凉了，看起来白鸽似乎在废弃大楼门口等了许久。
“你，你刚到吗？”
“来了一会了，刚才听到里面有哭声。”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
“因为什么？？”
“你不觉得那是你的哭声吗？”
“确实……”洛丽塔捏着冰凉的瓶身，战战兢兢的说，“刚才我遇到了自己，可给我吓坏了……”
“接着编。”实际上白鸽没有开口，但是洛丽塔觉得听到了白鸽这么说。
洛丽塔心想：只要她不拆穿，我就对付过去吧……
“就是在废弃厕所里，在我那天被霸凌的地方。”于是她接着说，“总觉得最近丢了魂似的，刚才见到哭泣的自己后。她消失了了。而我似乎又找回了那份丢失的灵魂碎片……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莫非是有什么异常残留导致的？那边你们不是封锁过一段时间吗？调查出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白鸽沉默地拧开自己的牛奶，吸管发出轻微的声响：“之前确实有异常残留，如果你受到了异常影响确实可能造成一些问题。”她忽然笑了笑，“何况，我就是来对付异常的。但前提是，你不是异常。”
此时气氛十分凝重，似乎空气都沉默了。
“那你觉得我是异常吗？”但洛丽塔不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你当然是异常。”白鸽停下脚步，“不过现在我不确定你受到了多少异常的影响。之后我会继续观察你，直到你身上的异常感完全消失。”
“你会不会因为午夜哭声的事把我收容了？”
“当然不会，事件已经解决了。但是我觉得你容易招来异常，所以要保护你。”
“谢谢你，白鸽……”洛丽塔流下了眼泪。
“别哭啦！我相信你。”
两人并肩走在晨雾里，牛奶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洛丽塔侧头看向白鸽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消散的“懦弱投影”。原来真正的勇气，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的硬撑，而是有人愿意相信你的软肋。
* * *
与学校的晨光截然不同，老城区的巷弄里还浸着潮湿的霉味。
端木瑶踩着细高跟，在碎石铺成的街巷小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最终停在一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店铺前。
木质门楣上挂着串褪色的纸人，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絮语。
她抬手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惊起屋角几只灰扑扑的小麻雀。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蒙着灰尘的铜灯亮着，暖黄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人偶摆满了货架。
它们的眼睛是用黑玛瑙磨成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死死盯着来人。
一个穿素色长衫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用细针给人偶缝补裙摆，他指尖的银线在灯光下流转，正是沐仙。
“这些人偶的关节都松了，也敢摆出来卖？”端木瑶随手拿起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人偶，故意用力一拧，人偶的手臂“咔嗒”一声歪向诡异的角度。沐仙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这位小姐弄坏的，是百年前的骨瓷人偶，造价够买你身上三件裙子。”
端木瑶嗤笑一声，将断臂人偶扔回货架，人偶摔在木质层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别和我玩这套，你以为假装不认识我有意义吗？”她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了一个穿校服的人偶。那人偶的眉眼，竟和洛丽塔一模一样，“你想摧毁多宝阁，我想拿到里面的‘溯回镜’，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沐仙穿针的手顿了顿，银线在空中悬成一条直线。
“民俗研究会的档案库里，藏着不少你的小动作。”端木瑶俯身，凑近柜台后的男人，“你想利用洛丽塔的‘规则编织者’能力，一步步接近民俗研究会的核心，不就是想报当年你师父被驱逐的仇吗？”
铜灯的光晕在沐仙脸上流动，她终于放下针线，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绒布，细细擦拭着桌上的剪刀。
“交易的条件？”
“我帮你稳住民俗研究会的人，还会掩护洛丽塔深入他们的内部。毕竟，她现在可是ESS重点观察的对象。”端木瑶的指甲轻轻敲着柜台，“但你要记住两个规矩：第一，拿到溯回镜后，你立刻消失，不准再出现在洛丽塔身边。第二，永远别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沐仙擦拭剪刀的动作停了下来，剪刀的寒光映在他眼底。
“那我就告诉她，你接近她，从来都不是因为想保护她，而是把她当成摧毁多宝阁的棋子。”端木瑶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毒蛇吐信一样，“洛丽塔现在的规则等级还不够高，一旦知道自己被利用，她的异常很可能反噬自身。到时候，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虚空投影’，我可不敢保证哦。”
店内陷入死寂，空气也仿佛凝固。
沐仙忽然拿起那个洛丽塔造型的人偶，用指尖轻轻抚过人偶的脸颊：“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这和你无关。”端木瑶转身时，裙摆扫过货架，一排人偶的头齐刷刷转向她，“你只需要知道，洛丽塔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就行了。”
说完端木瑶便转身走向门口。
沐仙看着她的背影，将剪刀放在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成交。”他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愤怒，这不像平时的沐仙，“但如果你的计划伤害到她，我会让你和多宝阁一起消失。我说到做到！”
“对了，”端木瑶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落在那个断臂人偶上，“记得把这些破烂修修好哦，呵呵呵。”
风铃声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满店的人偶，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注视着柜台后的沐仙。
* * *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
洛丽塔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谭雅发来的信息：“民俗研究会的交流会，约定的地方见。”
她刚拿起背包，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白鸽正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卡通保温袋。
“白鸽，你怎么来了？”
“你可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去七宝玩哦。”白鸽晃了晃保温袋，眼睛弯成月牙，“算我弥补上周水族馆吧。今天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了。我已经和队长请假了哦！”
洛丽塔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起昨晚白鸽说的“我相信你”。
如果有白鸽在身边，既能避免被人单独盯上，万一发生意外，也多一个照应。
毕竟她可是ESS的人，再不济还能方便摇人。
她笑着拽着白鸽的手：“刚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去探路。”
白鸽呲了个牙，挽着洛丽塔一块踏上了七宝的旅途。
校外有一辆银色的汽车，里面正坐着端木瑶。
她正看着洛丽塔和白鸽往车站去。
“这一周让我等得心焦，烦死了……嘿，好戏终于要开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