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实!你闺女的棺材还没好,我来看看!”门外传来了一声张屠户粗声粗气的喊叫声。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仓库门就被狠狠地撞开了。
张屠户手持沾血的屠刀,立于门口。当他的目光触及星阵中央的棺煞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手中屠刀“哐当”坠地。
只见棺煞狠狠盯着他,两秒后,竟意料之外地没有向他般扑来,反而往后瑟缩,黑洞般的双眼闪过一丝困惑。
洛丽塔心里咯噔一下。刚读取的记忆中,推林晓燕下水之人手上有疤,可张屠户手背光滑,毫无痕迹。
“张屠户并不是凶手……”她扶着柱子缓缓起身,声音因刚读取记忆而低哑,“这事与你无关,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
张屠户吓得腿软,瘫坐地上,连连摆手。
“我、我就来瞅瞅棺材做好没。晓燕她爹欠我三个月肉钱,说等棺材好了用腊肉抵……”他瞥见星阵里的棺煞,魂儿都快吓飞了,“这、这是啥东西?晓燕棺材咋成这样?”
棺煞忽发出一声呜咽,身上黑影又淡了几分。
洛丽塔瞬间明白,之前读取记忆不完整,真凶恐怕另有其人。
她再次拿起净尘珠,指尖血痕未干,珠子触碰到指尖刹那,又一道金光扎进棺煞黑影。
这次记忆碎片更清晰,也更刺痛人心。
场景已经不是先前的冰冷河水,而变成了她自家的堂屋。
“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林晓燕坐在桌旁哭着,手中紧攥一张纸。
她的对面站着个西装男,嘴角挂着阴笑:“晓燕,你家厂子迟早是我的,你乖乖签字,我还能让你体面些。”
“那可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林晓燕将纸扔地上,“我不会签的!你别想吞了我家的产业!”
男人脸色一沉,猛地抓住她手腕:“你以为你有得选么?要么签字,要么……就给我永远闭嘴!”
画面跳转,还是那条河边。
但这次已经不是张屠户,而是这个西装男。
他死死捂住林晓燕嘴巴,将她往水里拖。
林晓燕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腕划出三道血痕,却仍被硬生生按进水里。
“别怪我,”男人声音毫无感情,“要怪就怪你太碍事,挡了我的财路。”
最后是男人拿着引煞符,找到张屠户的场景。
“帮我把这符贴晓燕棺材里,就说能镇怨气,事后再给你一笔。”他塞给张屠户一沓钱。
张屠户接过钱,犹豫地问:“这符……会不会有问题?”
男人冷笑一声:“你只管拿钱办事,别的不用操心。”
“是他!赵宇!晓燕未婚夫!”洛丽塔猛地睁眼,喊出男人名字。
“赵宇?怎会是他?”林老实听到这名字,如遭雷击,瘫坐地上,“他前几天还来安慰我,说会帮我处理晓燕后事……”
村长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为了晓燕家的厂子!晓燕是独生女,她爹身体不好,只要晓燕死了,他就能以未婚夫身份继承家产了!”
棺煞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身上的黑影突然暴涨,白色寿衣被怨气吹得起伏不定。
它猛地撞向阳气屏障,这次撞击比之前更猛烈,金黄火焰险些熄灭。
洛丽塔明白,必须尽快让赵宇伏法,否则等棺煞的怨气彻底失控就完蛋了。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林晓燕魂魄,就连整个棺材村都得跟着遭殃!
“我有办法让他认罪了。”洛丽塔压低声音,示意谭雅到仓库角落。
“你相信我吗?”
“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掩护。”
“那么接下来这样……”洛丽塔压低声音和谭雅说着悄悄话。
洛丽塔心想:之前编写‘阳气镇魂’规则时,发现了晓燕怨气中藏着强烈执念,只要能让真凶接触她遗物,借助鬼魂复仇传说,就能编一道B级规则,让他在幻觉中重现犯罪过程。
“晓燕遗物,还有点时间。”洛丽塔看眼天色,太阳刚过正午,阳气最盛,此时正适合编写那个规则,“你跟林叔说,让他把晓燕最常带的东西拿来,就说用遗物能安抚晓燕魂魄。我去厕所躲会儿,想完对策就回来。”
“看来厕所是你的灵感源泉,要不要以后随身带一个移动厕所?”
“你现在还有心思调侃……”
“我只想缓解一下紧张……接下去看你的了。”
“交给我吧。”
谭雅立刻去找林老实,洛丽塔则拎着手机,佯装去仓库外厕所。
厕所是老旧旱厕,四面漏风,却刚好能挡住外人视线。
她点开怪谈APP,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这次精神力消耗比上次小,但仍让她额头布满冷汗。
{
特异类型:B级
规则名称:真相显现
触发条件:真凶赵宇接触林晓燕的贴身遗物(需带有林晓燕的气息)。
行为逻辑:规则启动后,真凶会陷入专属幻觉,幻觉中会完整重现自己的犯罪过程,包括与受害者的争执、行凶的细节、事后掩盖罪行的举动;幻觉中的受害者会以冤魂的形态出现,不断质问真凶,放大其内心的恐惧。
民俗锚点:鬼魂复仇传说(老辈民俗中,横死之人的冤魂会找到真凶,让其在恐惧中坦白罪行)。
}
代价:中等精神力消耗。
洛丽塔暗自一笑,看来随着对规则的熟练度提升,消耗也明显开始减少了。
她按下确认键瞬间,手机屏幕闪过一道白光,洛丽塔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她刚走出厕所,就见林老实拿着一块绣花手帕匆匆跑来。
手帕上绣着一朵荷花,针脚细密,显然是林晓燕亲手所绣。
“这是晓燕最喜欢的手帕,走到哪都带着,上面还有她的味道。”林老实声音哽咽,“小姑娘,这东西真能安抚晓燕吗?”
“放心,绝对能。”洛丽塔接过手帕,指尖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刚好能触发规则,“我们现在去找赵宇,就说要商量晓燕后事,让他来仓库一趟。只要他碰到这块手帕,晓燕的冤屈就能得雪。”
谭雅已联系村里几个年轻人,让他们去赵宇家找他。
过不多时,赵宇便跟着年轻人来到了仓库。
他身着西装,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悲伤。
“晓燕后事咋还没办好?这几天我一直在忙厂子的事,刚抽出空来。”
他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棺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便掩饰了过去。
“赵先生,”洛丽塔故意将绣花手帕放在桌上,“晓燕魂魄一直不安,我们想请你帮忙劝劝她。毕竟你们是未婚夫妻,她最听你的话。你碰一碰她的手帕,跟她说几句,让她安心离去。”
赵宇犹豫了,他心里有鬼,不敢碰林晓燕的东西,可周围人都盯着,不碰又不行。
他硬着头皮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绣花手帕后,脸色突然大变。
眼前突然从仓库的场景变成了那条冰冷的河边。
“赵宇,你为何推我?”林晓燕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赵宇猛地回头,只见林晓燕浑身湿透站在身后,头发滴着水,双眼布满血丝。
“不、不是我!”赵宇吓得连连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林晓燕一步步靠近,手中拿着那张财产转让书。
“你就是为了侵吞我家的厂子,对吧?”
他吓得直哆嗦,根本发不出一言。
“你说过爱我一辈子,会对我一直好,这些都是假的!”
林晓燕愤怒地将纸扔在他脸上。
幻觉场景不断切换,从河边到堂屋,再到他找张屠户买通符纸的地方。
每个细节都无比真实,林晓燕的质问声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他手腕上的那三道血痕,突然开始剧痛,仿佛又回到了被抓伤的那一刻。
“我错了!我错了!”赵宇崩溃地跪地,双手抱头疯狂哭喊,“是我推你下水!是我想吞你家产业!我不该用引煞符害你!我认罪!我现在就去自首!”
他猛地从幻觉中惊醒,发现自己还在仓库,周围人都用冰冷眼神盯着他。
赵宇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宛如刚从水里捞出。
他挣扎着起身,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吗?我杀人了,我把未婚妻林晓燕推下水淹死了,我……我现在自首……”
电话挂断,赵宇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仓库里棺煞看着他,身上黑影渐渐消散。
白色寿衣化作漫天飞絮,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缓缓飘向窗外的阳光。
“谢谢你们……”林晓燕的声音仿佛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解脱。
洛丽塔松了口气,净尘珠金光彻底黯淡,变回普通珠子模样。
她一阵头晕,谭雅赶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洛丽塔微笑,“真相大白,晓燕冤屈也洗清了。”
村长看着飘向阳光的飞絮,眼眶湿润:“冤有头债有主,晓燕总算能安心走了。”
就在这时,洛丽塔手机突然震动,是民俗协会消息:
多宝阁木灵在七宝镇附近出现,目标疑似与汆来钟相关线索。
“这消息有点慢呢。”洛丽塔脸色瞬间阴沉,她对着村长说,“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去找汆来钟了?总不能让多宝阁捷足先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