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了。”秋湘怡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重新躺回被窝的女人身上。
不知怎的,那蜷缩的背影让她心头一紧——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方才惊鸿一瞥的脸虽被长发掩去大半,可那下巴柔和的线条、微微抿着的唇,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记忆的某处。
“睡着了吗?”
她屏住呼吸,听见被窝里传来轻而绵长的鼾声,这才踮起脚尖,猫一样挪到床的另一侧。
被子蒙头睡到底不好,这位“堂姐”总算露出了小半张脸——苍白,憔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精神气。护士没来换药,也不知道她究竟生了什么病。
秋湘怡悄无声息地俯下身。
头发凌乱地铺在枕上,像一幅破碎的墨画。她下意识伸手,想替对方拨开额前几缕碎发,指尖悬在半空又停住。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张脸……美还是美的,可仿佛失了魂的瓷器,光泽黯沉,眉眼间锁着化不开的倦与愁。和记忆中那个笑起来眼如月牙、牵着她手逛小吃街的姐姐相比,简直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壳。
忽然,某个片段闪过脑海:夏夜、烧烤摊的烟火气、身旁人递来的糖葫芦,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湘怡,慢点吃”。
秋湘怡猛地直起身,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雨、雨晨姐……?!”
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气音。她倒退半步,脚跟撞到床脚,发出闷响。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苏小以抱着两瓶水进来,看见秋天一脸见鬼似的僵在那儿,疑惑地歪头:“湘湘怎么了?脸色好白,不舒服吗?”
“我……我想我可能得病一会了。”秋湘怡机械地转过头,声音发虚。
“嗯?”苏小以走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床上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秋湘怡脑子里已乱成一团麻线。
表姐和欣姐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和解感,她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可如果雨晨姐根本没离开,如果她就躲在这座城市里……
那表姐当初说的“分手”,雨晨姐的“决绝”,又算是什么?
若是真的放下了,怎么会躺在这儿,一副被抽干生气的模样?
“小以,我们出去说。”她一把抓住苏小以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指尖却微微发抖。
“诶,你们去哪?带带我啊!”
刚溜到门口,林微恰好探进头,看见两人神色诡秘,立刻黏了上来。
“你也要听么?”秋湘怡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林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缩脖子:“我、我不能听吗?”
“不,”秋湘怡吸了口气,“我怕你后悔。”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林微嘟囔,好奇心却彻底被勾了起来。
三人挤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窗外暮色渐沉,云层压得很低。
“现在可以说了吗?”苏小以小声问,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秋湘怡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窗框,一字一顿:“她就是林雨晨。雨晨姐。”
“雨晨姐?”苏小以愣了两秒,忽然睁大眼睛,“是云姐那个……前女友?”
她想起去年谭欣喝醉后摔杯子骂人的样子,那个被反复念叨的名字——林雨晨。
“什么?!还有脚踏两只船这出?细嗦细嗦!”林微瞬间兴奋,眼睛发光,凑得更近。
“表姐说雨晨姐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可实际上……”秋湘怡喉头哽了哽,“她就在这儿。你们说,这代表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骤然安静。
窗外传来远处马路的车流声,嗡嗡地,像背景里持续的低鸣。
“脚踏两只船必然有修罗场,”林微抱起手臂,一副经验老成的样子,“秋宝,你表姐有难了。”
“这已经不是‘有难’了。”秋湘怡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欣姐是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吗?真争起来,雨晨姐她……”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担忧已经弥漫开来。
苏小以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秋湘怡垂下眼,内心挣扎得像两股绳子在拉扯。
告诉表姐?可表姐最近笑得多了,和欣姐之间那种暖融融的氛围,她好久没见到过了。
不告诉?那万一雨晨姐真的需要帮助呢?万一表姐其实……根本没放下呢?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微微一颤。
良久,她终于抬起脸,声音轻而坚决:“我决定先瞒着。”
“可是,”林微忽然插话,语气迟疑,“刚才你进去的时候,堂姐……我是说雨晨姐,她醒着吧?她看到你了。”
秋湘怡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是啊,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是睁着的。对视的那一刹那——
对方真的没认出自己吗?
“……不行,”她猛地转身,几乎是冲向楼梯口,“我先溜了!就当、就当今天我根本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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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天已全黑。
秋艺云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开门声,抬眼瞥了下表妹。
秋湘怡贴着墙根往里挪,眼神飘忽,连拖鞋都穿反了。
“又背着我偷偷干什么了?”秋艺云忽然放下书,嘴角勾了勾,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轻轻松松把人拽到跟前。
“没、没有啊……”秋湘怡僵着脖子,声音发虚,眼睛盯着地板。
秋艺云笑得更深,手臂一揽,将表妹那张写满心虚的脸按进自己怀里,揉着她后脑勺软发:“最好老实交代。你这模样,谁看了都知道——干坏事了,对吧?”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有渐渐发烫的耳朵透出秘密的重量。
“没有…”诡异一勾嘴角,一把捧起脸蛋,表妹可爱的小脸怎么看都很好吃。
“没有,真的没有。”
秋艺云按住表妹的嘴唇。
“不老实,我就只能惩罚你了。”
说罢双手就按在了秋湘怡的肩头,居家的连衣裙肩带向两边拉开,露出白色小背心。
“诶诶诶!!?”
这是一场心里博弈,不过秋湘怡还是选择隐忍,哪怕肩带已经滑到手肘。
“上次的教学可是还没结束呢,看来你需要一点亲手辅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