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破碎,说是美梦,秋艺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么称呼。那更像是一段被时光镀上虚幻金边的过往,如今褪了色,露出底下斑驳的、令人心口发紧的真实纹路。
“睡着了吗…”
她蜷缩在床铺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一夜的笑容——干净、明亮,带着她从未在旁人那里汲取过的暖意——一直刻在自己的心里,如同用最细的刀尖镌入骨髓。秋艺云一直都记得,记得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带来的战栗,记得对方眼中映出的、那个似乎也在发光的自己。后来两人渐渐走在了一起,步履或轻快或蹒跚,一直到分开。分开那日是什么样的天气?她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心里那场无声的雪,下了很久,直到将所有的温度都掩埋。
“总觉得经历了很多呢,从毕业之后。”
躺在床上,她忍不住呢喃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时光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窗外是沉沉的夜,雪的夜。黑夜被雪光映得澄澈,如同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墨色宝石,静谧地悬在那里。这么美,她却无心欣赏,只觉得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清冷,正一丝丝渗进窗户,与室内的孤寂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角,医院病房里。
林雨晨背靠床头,微垂着眼睑,神情疏离。她纤细苍白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朵花——那是王浩送来的花篮里,历经“劫难”后仅存的几朵“幸存者”之一。花篮曾被匆忙的探视者不慎踩踏一脚,大部分娇嫩的花朵零落成泥,唯有这几支,被她让护士捡起,插进了简陋的玻璃瓶。
她并非爱花之人,此刻却盯着掌心这抹残存的颜色。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流淌进来,为花瓣镀上了一层幽冷的、近乎虚幻的银边。这姿态与白日阳光下的明媚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易碎的、倔强的、甚至有些妖异的美。
“花儿啊花儿,”她近乎无声地自语,指尖轻抚过柔嫩的花瓣,感受着那细微的纹理,“你脆弱的美,同时也是多样的。不论太阳与月亮……都能照见你不同的模样,可哪一面,才是你真愿意呈现的呢?”
像是厌倦了这无解的思绪,她轻轻合拢手掌,将那朵花虚虚握在掌心。雪白的被褥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滑躺下去,侧身蜷起,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合拢的手掌搁在颊边,花瓣贴着肌肤,传来微不可察的凉意。她就保持着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姿势,任由沉重的疲惫将自己拖入黑暗。
次日清晨。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玻璃,明晃晃地铺满了大半个病房,也落在了床头柜那朵昨夜被她握在手中的花上。
林雨晨醒了。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睁开眼,眼底起初是一片空茫,随即迅速被清醒的锐利取代。她缓缓坐起身,挺直的后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投射出清晰的影子。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那朵花。
只一眼,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阳光下,它不再有昨夜月光下的幽魅姿态,花瓣彻底失了水分,蜷缩、皱褶、颜色黯淡,如同老人枯槁手背上暴起的筋络,丑陋不堪,散发着一种生命燃尽后的颓败气息。昨夜掌中那点微凉的触感,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令人反胃。
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枯萎的花茎,动作干脆得近乎冷酷。手腕一扬,那朵花便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仿佛觉得不够,她目光扫过花瓶里其余几朵尚且娇艳的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伸手,连瓶带花一起拿起,毫不犹豫地再次倾倒。
“哗啦——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突兀,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值班护士一脸惊慌地推门而入:“林小姐!您没事吧?!”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垃圾桶里狼藉的花与碎片,又紧张地看向病床上的人。
林雨晨已经站在了床边,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阳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却衬得她脸上的表情愈发清晰冷静。她迎着护士担忧的目光,唇角甚至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没有想做伤害自己的事。”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斩断乱麻后的清晰,“对啊,我需要什么呢?我不需要伤害自己。” 她重复着,目光却渐渐聚焦,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病房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确定的目标。“我需要我想要的东西。”
心底某个摇摆不定、缠绕不休的结,在这一刻被利刃豁然劈开。长久以来笼罩心头的颓然与忧郁,如同被这清晨炽烈的阳光蒸发殆尽。她余光瞥向垃圾桶里支离破碎的花朵——那些曾经娇艳、任人采摘赠送、也任她昨日观赏、今日丢弃的东西。它们的美丽与衰败,生存与毁灭,似乎都只在旁人的一念之间。
不。
她不能再这样。不能再做一个看似拥有选择,实则被情绪、被过往、被他人意愿隐性支配的空壳。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真的是空壳,但那些犹豫、彷徨、自怜自艾,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玉手缓缓收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王浩,”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就先从你开始吧。” 理由清晰而充分:囊中羞涩,急需不受家族钳制的资金;而他,心思不正,图谋不轨。“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最后一句,轻若呢喃,却蕴含着决绝的意味。
整理好思绪,目标明确,她不再耽搁。在护士震惊得几乎忘了阻拦的目光中,她走到衣柜前,利落地脱下宽大的病号服。布料摩擦过肌肤,仿佛也褪去了一层旧日的萎靡。她换上自己的常服,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重新掌控节奏的韵律感。
“我不办理出院手续,”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面向呆立的护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是我去哪里,你也别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这不是通知,而是命令。”
警告的眼神如实质般掠过护士的脸,确保对方接收到了这份决绝。然后,她不再停留,拎起随手收拾的小包,步伐坚定地踏出了病房门,踏上了那条刚刚在自己心中铺就的、通往复仇与追寻的道路。
首先,她要拿回立足的资本。编剧的身份是她的铠甲,但在此之前,铠甲需要修复,而修复需要资源。这笔启动资金,就从王浩身上榨取。既然他先伸出了不该伸的手,就别怪她反过来利用这份龌龊。
接着……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仿佛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流。秋艺云。这个名字浮现心头时,带来的不是痛楚,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杂着渴望与决心的激荡。找回她,是这条路上最重要的一站,但必须在她自己重新站稳脚跟之后。
——
“哈喽,秋同学,今天的松饼味道怎么样?秋阿姨教我用的烤箱呢。”
秋家客厅里,飘散着黄油与烘焙过的面粉香气。临近过年,秦伶黎也忙碌起来,只能抽空过来,名义上是学做甜品,实则那小心思,怕是藏也藏不住几分。
秋湘怡挖了一小块松饼送进嘴里,松软香甜的口感瞬间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尝到鱼干的小猫,含糊又真诚地赞道:“超——级好吃!班长你好厉害!”
秦伶黎看着她那毫不作伪的欢喜模样,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她没说什么,只是抿唇笑了笑,目光落在秋湘怡沾了一点糖浆的嘴角,然后又垂下眼,用叉子轻轻拨弄着自己盘子里那块,仿佛那简单的动作也需要全神贯注。
而一旁的苏小以,则瞪着眼前盘子里的松饼,嘴角微微抽搐。看看自己这块边缘明显焦黑、色泽深沉的“作品”,再瞥一眼秋湘怡盘子里金黄匀称、蓬松可爱的完美品相……
“不是,” 她终于忍不住,用叉子尖敲了敲盘沿,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抗议道,“这算不算区别对待?同样是班长亲手做的,凭什么秋湘怡的就像甜品店招牌,我的就像……就像实验失败品?”
秦伶黎抬起头,一脸无辜,眨眨眼:“有吗?给你的和给秋同学的数量一样多啊,我这个人最公平了。” 她刻意强调了“数量”二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苏小以被这明目张胆的“歪理”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发现无从下口,那股憋闷感让她悻悻然闭上嘴,化悲愤为食欲,狠狠戳向那块焦黑的松饼,仿佛那是某个讨厌鬼的脸。
“对了秋同学,” 秦伶黎不再逗弄苏小以,转向秋湘怡,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在过年之前,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一次电影吗?这个约定……可是缺席了很久了呢。” 她顿了顿,眼眸直视着秋湘怡,“你应该还没忘吧?”
真忘了!秋湘怡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班长那隐含期盼的眼神,再想想刚才吃下肚的美味松饼,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时候怎么能煞风景?
“记得记得!” 秋湘怡立刻坐直身体,小鸡啄米般猛点头,脸上堆起十二分肯定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比真诚,“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呢!”
“那就说好了,” 秦伶黎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春水漾开涟漪,“今天下午怎么样?正好有新片上映。”
那还说啥了?自己都忘干净了,这会儿班长就是说大年三十晚上去看,她恐怕也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没问题!” 秋湘怡答应得干脆利落。
约定刚成,秋母的声音便从厨房传来,带着惯常的、对自家孩子“差别对待”的无奈:“湘怡,去看看你表姐!这个点该起来吃午饭了。真是的,你招呼她的时候天天都起得来,我一放假,她怎么就睡不醒了?”
“知道啦妈妈!” 秋湘怡扬声应道,放下叉子,高高兴兴地起身往楼上跑。
推开表姐秋艺云的房门,里面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大半。秋湘怡正要开口,却发现表姐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
而且,在她开门的一瞬间,表姐的目光就如探照灯般直射过来,那眼神清醒锐利,哪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你有事瞒着我。”
秋艺云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语气却是笃定的,不容置疑的。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秋湘怡脚步猛地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表姐怎么会知道?她下意识地就想缩回脚,转个方向逃离这突如其来的“审讯现场”。
然而,秋艺云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你是不是见到了你雨晨姐。”
“!”
秋湘怡的呼吸瞬间屏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有挂?!这怎么玩?!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表姐怎么会知道林雨晨的事?除非她有特异功能,读心术?千里眼?她甚至开始天马行空地怀疑,自己家族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传承,比如血脉里自带洞察人心之类的……
不然,表姐总不能是靠着凭空想象,就把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对苏小以都没敢细说的事情,这么精准地给捅出来吧?
迎着表姐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锐利目光,秋湘怡心一横,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又无辜:“没有的事!表姐你想多啦,我也很久没见过雨晨姐姐了。” 她甚至试图反将一军,带上一点撒娇和怀念的语气:“你这么一说,我还怪想她的呢。”
话又说回来,表姐突然问起这个,肯定还是关心雨晨姐。昨天在商场见到雨晨姐和王浩拉扯的情景,还有雨晨姐那苍白脆弱的模样……如果表姐知道,以表姐的性格和能力,肯定会去保护雨晨姐的吧?
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表姐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秋湘怡又犹豫了。如果自己说出口了,表姐她……还有欣姐(谭欣)……
说实话,这三人之间复杂纠葛的关系,秋湘怡一直有些理不清,但也并非完全懵懂。至少她能感觉到,谭欣表姐对林雨晨,是很难有什么友好态度的。这里面牵扯的情感和过往太深,她怕自己贸然揭开,反而会引发不可预料的波澜。
脑子里正乱糟糟地天人交战,秋艺云却已经移开了目光,似乎并不打算继续逼问,只是淡淡道:“我待会儿就下去吃饭。”
秋湘怡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拷问。
暂时逃过一劫,她拍拍胸口,决定先把这烦心事放一放,专注眼前——下午还要和班长去看电影呢。
送走需要回家给母亲做饭的班长后,时间很快滑向了下午。
秋湘怡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拿出妈妈送的唇膏,对着镜子仔细涂抹。蜜桃色的膏体滋润莹亮,带着淡淡的甜蜜果香,让她原本就粉嫩的唇瓣更显饱满诱人。
“你去跟班长看电影?”
一个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秋湘怡转头,看到苏小以不知何时靠在了通往客厅的门框边,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发有些乱,一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她侧着身子,并没有拦路的意思,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嗯,对啊。” 秋湘怡点点头,从镜子里看着她,“你也想去吗?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和班长说说。” 她以为苏小以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想凑热闹看电影。
苏小以没立刻回答,目光却像是被什么黏住了,直勾勾地落在秋湘怡的嘴唇上。那抹莹润的蜜桃色,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她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话,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你这是唇膏吗?”
“嗯!” 秋湘怡立刻转过身,献宝似的凑近了一点,眉眼弯弯,“外面还是很干燥的,妈妈送给我的,蜜桃味加蜜桃色,怎么样?” 她俏皮地嘟起嘴巴,想让苏小若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漂亮的颜色,甚至闻到那一点点淡淡的、甜丝丝的桃子香气,“是不是粉粉的,很可爱?”
苏小以的视线完全被那近在咫尺的莹润唇瓣吸引。饱满的弧线,诱人的色泽,还有那似有若无的香气……她内心其实叫嚣着不想让秋湘怡和班长一起去,之前的几次,她都或明或暗地想方设法跟了过去,虽然似乎也没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人在现场。
这一次,她同样不想。可长久以来,三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表面和谐的关系,她那些阴暗的、嫉妒的小心思,被日复一日的相处和那种“太熟了反而不好撕破脸”的感觉死死压制着。
如果现在自己明确提出要跟去,这不就等于明晃晃地告诉秋湘怡:我不希望你和她走太近吗?
可如果不跟过去……一想到秋湘怡和秦伶黎并肩坐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可能分享同一桶爆米花,可能因为剧情低声交谈……那股酸涩的、憋闷的委屈感就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让她烦躁不已。
“好困……”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有气无力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只见秋艺云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地从楼梯上晃下来。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离我远点我要困死了”的低气压。她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又被午饭的生物钟强行唤醒,此刻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她昏昏沉沉地挪到客厅,眯着眼四处寻找:“我充电器呢……” 声音含糊得像含着一口水。
目光锁定在茶几上的充电线,她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要绕过沙发和玄关之间的狭窄通道。
秋湘怡正站在玄关镜子前,背对着沙发,身子微微前倾,还在向苏小以展示她的唇膏。秋艺云侧着身子,试图从秋湘怡后背和沙发靠背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挤过去。她纤细的腰肢柔韧,轻易地通过了那道空间,然而——
她忘记了自己胸前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就在她上半身即将完全通过的刹那,那柔软的丰盈结结实实地蹭撞上了秋湘怡的后脑勺。
“唔!”
秋湘怡正得意地炫耀着母上大人的礼物,全然没注意身后的“路况”,突如其来的外力从脑后传来,让她本就微微前倾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然而苏小以站在侧前方,她双手扑过去,只抓到了苏小以身后的空气——把空了!
天旋地转!
在苏小以陡然睁大的眼眸倒影中,秋湘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正朝着站在沙发前的苏小以压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苏小若也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躲闪或支撑动作,被秋湘怡扑过来的势头带得向后踉跄,两人一同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混乱中,肢体交缠。
秋湘怡跌在苏小以身上,双腿下意识地分开,恰好与苏小以的腿交叉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缠绕姿势。而更致命的是——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近到秋湘怡因为惊吓而微张的、涂着蜜桃色莹润唇膏的嘴唇,在倒下的瞬间,不偏不倚地,稳稳地贴覆在了苏小以因为惊愕而微微开启的唇瓣上。
刹那间,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还有那抹淡淡的、甜丝丝的蜜桃香气……一切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交织的呼吸,重叠的身体,和那意外贴合、却未曾立刻分离的四片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