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死了…”
秋艺云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眼皮耷拉着，全然不知自己刚才那句话打断了什么。
沙发另一端，紧贴着的两人像触电般迅速分开。秋湘怡几乎是从秦伶黎身边弹开的，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边缘，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却又立刻咬住下唇忍住。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并没什么褶皱的衣摆，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的光秃树枝，仿佛突然对冬天的树杈产生了浓厚兴趣。指尖还残留着班长手心的温度，那触感像细小的电流，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口，痒痒的，让她莫名有些慌乱。
秦伶黎则显得镇定许多——如果忽略她耳尖那抹可疑的淡红。她从容地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长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刚才只是普通地并肩坐着。只是当她目光扫过秋湘怡泛红的耳垂时，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迅速压平，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围巾。
“我、我出门了。”秋湘怡重复道，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到。
这次苏小以没有阻拦，只是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直到走出地铁口，冷风扑面而来，秋湘怡才猛地回过神——和班长约好的地方在上一站，自己坐过站了。她懊恼地抿了抿嘴唇，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早餐奶茶的甜味，但更清晰的却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掠过心尖，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就在这失神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人流中一晃而过。她下意识抬起头张望，却只看到涌动的人群和闪烁的广告牌。“是错觉吧……”她小声嘀咕，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颊，转身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
“秋同学，你来了。”
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秋湘怡转过身，看见秦伶黎正站在奶茶店门口朝她招手。班长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露出小巧的下巴。她自然地跨步上前，很自然地握住秋湘怡缩在袖口里的手——秋湘怡怕冷，总是习惯把手藏进袖管。
温热的手指探进袖口，精准地捏住了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秦伶黎满意地感觉到掌心的小手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抽走，反而顺从地任由她握着。她轻轻摩挲着对方柔软的手背，像在把玩一块暖玉，唇角不自觉扬起：“先喝点什么吧，外面冷。”
秋湘怡乖顺地点点头，任由班长牵着往商场里走。班长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摩挲时带来细微的酥麻感。她悄悄用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一起包裹住班长的手，像捧着什么珍贵的暖炉。她低着头，专注地研究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腕骨微微凸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她忍不住用拇指轻轻划过对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直到一杯温热的奶茶被塞进手里，她才恍然回神，抬头对上秦伶黎含笑的眼睛。
“待会什么时候看电影啊？”秋湘怡咬着吸管问，声音闷闷的。其实她心里清楚，看电影只是个由头，按照班长的性格，肯定会先带她在商场里逛个遍，等玩累了再去电影院休息。这样想着，她偷偷瞄了一眼班长——对方正低头检查电影票的时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先去游戏城玩一下？”秦伶黎提议道，目光落在秋湘怡身上，“很少见秋同学动起来的模样呢。”虽然想看秋湘怡跳舞，但考虑到她的体力，游戏城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秋湘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一进游戏城，秋湘怡就直奔角落的街霸机，像个找到专属宝座的小动物般蜷进椅子。秦伶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轻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玩那个。”她指了指旁边的体感3D游戏区。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不太明智——提出项目的班长本人竟然晕3D。两局下来，秦伶黎脸色有些发白，扶着栏杆轻轻喘息。而秋湘怡虽然不晕，但高强度运动让她额角渗出细汗，几缕发丝黏在颊边，她撑着膝盖微微喘气，眼神却还亮晶晶的。
“班长你没事吧？”她凑近些，担忧地看着对方。
秦伶黎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接下来是夹娃娃，秋湘怡趴在外壁上，整个人几乎贴上去，手指紧张地操控着摇杆，嘴唇抿成一条线。当爪子颤巍巍地抓起一只兔子玩偶时，她屏住了呼吸，直到玩偶“咚”地掉进出口，才欢呼着跳起来，转身抓住秦伶黎的胳膊晃了晃：“抓到了！”
秦伶黎看着她雀跃的侧脸，眼神柔软。
最后停在了AI合成魔法少女照片的机器前。看着前面排队的小女孩们穿着蓬蓬裙蹦蹦跳跳，秋湘怡的脚步钉在原地，脸颊慢慢涨红。
“班长，这都是小孩子玩的……”她小声抗议，手指揪着衣角。其实心里有个小声音在说“那个蝴蝶结发卡好可爱”，但十六岁的自尊心像一堵墙，把她挡在队伍外。
秦伶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虽然自己还有些晕3D的后遗症，但看到秋湘怡这副纠结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逗她：“秋同学也是孩子啊，还没成年不是吗？”
“这不是成不成年的问题，这……”秋湘怡话说到一半，队伍已经排到她们了。在周围家长和孩子们的注视下，她硬着头皮被秦伶黎拉进拍照区，全程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AI给她们P上了魔法少女的装扮——秋湘怡是粉色的蓬蓬裙，秦伶黎则是蓝色系。
“这个裙子太幼了……”秋湘怡捏着照片小声嘟囔，眼睛却诚实地盯着照片上那个戴着蝴蝶结发卡的自己。
“秋同学粉粉的呢。”秦伶黎凑近看，呼吸轻轻拂过秋湘怡的耳畔。她打印了两份，一人一张。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游戏城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捞金鱼的摊位前。
“齐玲玲？”秋湘怡惊讶地叫出声。桐城这么大，怎么总能碰到她？简直像游戏里随机刷新的NPC。
齐玲玲闻声抬头，露出一副同样意外的表情：“哦？你也在？”她放下捞网，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上次那个药你……”
话没说完，秋湘怡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连拉带拽地把她拖到拐角的消防栓后面。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她压低声音：“别说了！”
齐玲玲眨眨眼，等她松手后立刻压低声音反问：“你是对班长用？”
“才不是！”秋湘怡急得摆手，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自有用处，你别说出来，我怕班长问起来……”她偷偷探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伶黎，对方正疑惑地朝这边张望。
齐玲玲露出“我懂”的眼神，坏笑着用肩膀撞了撞她：“你和班长出来约会？”
“约、约会？！”秋湘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什么叫约会啊！”
“不是吗？”齐玲玲歪头，“我看别人约会也跟你们差不多啊。”——就差贴在一起走路了。
“就是普通出来玩，放假了嘛……”秋湘怡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齐玲玲“哦”了一声，目光忽然落在秋湘怡微微敞开的羽绒服口袋上——那张魔法少女照片露出一角。她眼疾手快地抽出来，端详着照片上穿着粉色蓬蓬裙、表情别扭的秋湘怡，噗嗤笑出声：“还挺可爱的嘛。”
“还给我！”秋湘怡伸手要抢。
齐玲玲把照片举高，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秘密——我给你保守那个药的秘密，怎么样？”
秋湘怡动作顿住，瞪着眼睛看她，最后不甘心地缩回手。可恶，完全被拿捏了……
“作为交换，我们合个影吧。”齐玲玲掏出手机，不等秋湘怡反应就按下快门。
“诶！我还没准备好！”
“要什么准备？”齐玲玲看着照片里微微睁大眼睛、表情懵懂的秋湘怡，满意地保存，“我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期而遇的你。”
“啊？”秋湘怡愣了愣。虽然知道齐玲玲生理上是男生，但被这样直白地说“喜欢”，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好在齐玲玲没继续这个话题，把魔法少女照片塞回她手里，挥挥手：“你们继续玩，我先走啦。对了，这个给你——”她往秋湘怡口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转身汇入人群。
秋湘怡正想掏出来看，秦伶黎已经走了过来。
“什么药？”班长果然问了，眼神带着探究。
秋湘怡心脏漏跳一拍，大脑飞速运转：“不是药啦！是说上次那个要我通关的游戏！她也玩那个游戏……”声音越来越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流苏。
“你和她很熟？”秦伶黎微微挑眉。作为班长，她看过资料，知道齐玲玲的性别标注是“男”，但那个少年实在长得太过漂亮……
“不熟不熟！就是偶尔游戏里交流一下……”秋湘怡赶紧打断，拉住秦伶黎的手往电梯方向走，“我们快去看电影吧，要开场了！”
她另一只手悄悄探进口袋，摸了摸那个长条状的小物件——硬硬的，用塑料纸包着，完全猜不出是什么。现在绝对不能拿出来，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被班长误会就糟了……
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秋湘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秦伶黎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秋湘怡故作镇定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走吧。”她说。
不等班长多想，就拉着人去了电影院的楼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