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湘怡几乎是蹦跳着进了浴室，门关上的瞬间，她还对着磨砂玻璃外那个模糊的身影做了个小小的、得意的鬼脸。
心里那点侥幸和窃喜像泡泡一样膨胀开来——班长肯定没发现！单向玻璃，yyds！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飞快地脱掉身上黏腻的衣服，随手扔进洗手台旁的脏衣篓。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冲刷着皮肤，也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仰起头让水流过脸颊，彻底沉浸在洗澡的放松感中。完全没注意到，浴室门外的房间里，秦伶黎早已放下了吹风机。
秦伶黎静静地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酒店配置的智能控制面板。
她的指尖在触控屏上轻轻滑动，调出了“浴室玻璃”的透明度选项。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状态：高透明模式。
她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那面玻璃。此刻，在控制面板的另一端设置下，那层磨砂质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水晶般剔透的清晰。
浴室里的一切，毫无阻碍地呈现在她眼前。
氤氲的热气中，秋湘怡正闭着眼睛冲洗头发，泡沫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
她的身体在灯光和水汽的晕染下，泛着健康柔润的光泽，皮肤白皙，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柔软。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抬手抹一下脸上的水，或者侧身去拿沐浴露，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自知的随性魅力。
秦伶黎的眼神深邃，如同静默的深潭，倒映着浴室里晃动的光影和那个毫无戒备的身影。她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偷窥者的紧张兴奋，也没有被道德谴责的不安，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幅再平常不过的动态画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湘怡洗得很仔细，涂抹沐浴露，冲洗，甚至还轻轻哼了几句跑调的歌。秦伶黎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水流滑过的轨迹，都收入眼底。直到秋湘怡关掉水，开始用浴巾擦拭身体。
秋湘怡擦干头发和身体，心情颇好地拿起新买的黑色连裤袜，小心地穿上，然后又套上那件白色的新内衣。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也因为放松而显得格外水润。
她完全没察觉到，一道目光早已穿透了那层她以为安全的“屏障”，将她从慌乱到放松，再到此刻略带羞涩地打量自己新衣着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呼——舒服多了！”秋湘怡对着镜子笑了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伸手去拿挂在门后的羽绒服外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秦伶黎平静无波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清晰地穿透浴室门：
“秋同学，洗好了吗？”
“啊！马上就好！”秋湘怡慌忙应道，加快了穿外套的速度。拉好拉链，她深吸一口气，拧开了浴室门把手。
带着一身比进去时更浓郁的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秋湘怡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和轻松的笑意。“班长，我洗好啦！你吹好头发了？那我们……”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秦伶黎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银灰色的智能控制面板。她的头发已经吹得半干，柔顺地披在肩头，换上了新买的羽绒服，看起来清爽又整洁。
但她的目光，却稳稳地落在秋湘怡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温和或平淡，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微妙的平静。
开什么玩笑，房就是她找到的，以她的性格怎么会不了解的前提下入住呢？
“秋同学，”秦伶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让秋湘怡莫名感到一阵心悸，“酒店的玻璃，是智能调光的。”
“诶？”秋湘怡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秦伶黎抬起手，将控制面板的屏幕转向她。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浴室玻璃的状态图标和文字说明。
“从你按下那个以为是‘床头灯开关’的按钮开始，”秦伶黎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秋湘怡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玻璃就切换到高透明模式了。”
秋湘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又在下一秒猛地涌回，整张脸涨得通红。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控制面板，又猛地转头看向那面此刻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浴室玻璃，然后再看向秦伶黎。
秦伶黎迎着她震惊、慌乱、羞耻到极点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残忍的语调说道：
“所以，你刚才在浴室里的一切，从你脱衣服，到洗澡，到擦干，再到穿衣服……”
她微微顿了一下，给秋湘怡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我全都看到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秋湘怡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刚才那点侥幸和窃喜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耻、窘迫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她下意识地环抱住双臂，仿佛这样就能遮挡住什么，尽管她此刻衣着整齐。
秦伶黎看着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放下了控制面板，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秋湘怡吓得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浴室门框。
秦伶黎在她面前停下，距离很近，近到秋湘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却混合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冷冽的气息。
“现在，”秦伶黎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秋湘怡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上，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我们扯平了。”
“你……”秋湘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细弱发颤，“你……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那个开关……”
“嗯。”秦伶黎坦然地承认了，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从你按下去，玻璃变透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秋湘怡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又气又急又羞，“你还看了那么久！你还……你还问我流没流口水！你骗我！” 想到自己刚才在浴室里那些毫无防备的举动，甚至哼歌的样子，全被对方收入眼底，她简直想立刻消失。
“因为，”秦伶黎的语气忽然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秋湘怡滚烫的脸颊，那触感一触即分，却让秋湘怡浑身一颤，“秋同学偷看我的时候，好像看得很认真，也很……开心？”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秋湘怡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被‘观看’的感觉。”秦伶黎收回了手，退后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但目光依旧锁在秋湘怡脸上，“以及，‘单向玻璃’这种设定，在现实里并不总是可靠。”
秋湘怡呆呆地看着她，大脑彻底宕机。班长的逻辑清晰又诡异，她完全无法反驳，只剩下无尽的羞耻感和一种……古怪的、被对方牢牢掌控的认知。
“好了，”秦伶黎转身，拿起床上的小包，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零食还吃吗？或者，直接去吃饭？还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