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小镇像被裹在一层软白的纱里。洛米是被壁炉余温的暖意醒的，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昨晚还有个客人——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门还关着，想来夜璃还没醒。
洛米轻手轻脚地起身，叠好沙发上的毛毯，走到厨房准备早餐。她从橱柜里拿出面粉、鸡蛋，又从院子里的菜窖里翻出几颗土豆和胡萝卜——都是托姆大叔前几天送的，说冬天蔬菜少，让她多囤点。炉火重新被点燃，锅里的水很快冒起细泡，她把土豆和胡萝卜切块丢进去，又开始揉面，打算做些松软的小面包。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洛米手一抖，差点把面粉撒在地上。她回头，看见夜璃正站在厨房门口，白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晨起的蓬松，赤红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少了昨晚的警惕，多了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洛米笑着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早餐还要等会儿才好。”
夜璃没说话，只是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洛米忙碌的背影上——亚麻色的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随着揉面的动作轻轻晃，围裙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简单的结，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她看着看着，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想起昨晚洛米手腕上的温度，心里有点发涩。
“我……”夜璃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哑，“昨晚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呀？”洛米回头，脸上沾了点面粉，像只小花猫，“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夜璃愣住了，“朋友”这两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有点陌生，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她从小在血族的城堡里长大，见惯了勾心斗角，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朋友”，更没人愿意为她伸出手腕。她看着洛米的笑容，突然觉得，或许这个人类小镇，真的能让她暂时停下脚步。
早餐做好时，雾已经散了些。小面包蓬松柔软，土豆胡萝卜汤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洛米把汤端给夜璃，又递了块黄油，“你试试，玛莎阿姨教我做的，加了点蜂蜜，应该会甜一点。”
夜璃接过勺子，小口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蔬菜的清甜，暖得她胃里都舒服起来。她又咬了口面包，蜂蜜的甜混着麦香，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她抬眼，看见洛米正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夸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好吃。”
洛米立刻笑开了，亚麻色的头发晃了晃，“那就好！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吃过早餐，洛米想起要研究替代血液的药剂，便翻出自己的炼金笔记，坐在工作台前写写画画。工作台靠窗，阳光正好洒在本子上，她咬着笔杆，眉头微微皱着，认真的样子让夜璃看了好一会儿。
“需要帮忙吗？”夜璃走过去，看见本子上画满了草药的图案，还有些复杂的公式，“这些草药，我好像在血族的书里见过。”
洛米眼睛一亮，把笔记推给她，“真的吗？你看这个——火焰草和月光花，能不能中和动物血液里的腥味？还有这个，凝血草是不是能让药剂更稳定？”
夜璃低头看着笔记，手指轻轻点在纸上——她从小跟着族里的药师学过些草药知识，虽然不如洛米专业，却也懂些基础。“火焰草性热，月光花性凉，一起用确实能中和腥味，但比例要注意，不然会让药剂失效。凝血草可以稳定，但要加一点冰晶粉，不然会太稠。”
洛米听得认真，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来，“冰晶粉？我好像没有，得去格林爷爷那里问问有没有。”
“我跟你一起去。”夜璃立刻说，说完又有点犹豫，“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洛米收拾好笔记，拉起夜璃的手，“正好让你认识认识格林爷爷，他可厉害了，什么草药都认识！”
夜璃的手被洛米拉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心里颤了颤。她看着洛米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手，跟着她走出了小屋。
格林爷爷的药圃在小镇东边，离洛米家不远。路上遇到了玛莎阿姨，她正提着篮子去买菜，看见洛米和夜璃，笑着挥挥手：“洛米，这就是你昨晚说的朋友？长得真好看！”
洛米点点头，拉着夜璃介绍，“玛莎阿姨，这是夜璃。夜璃，这是玛莎阿姨，她做的面包最好吃了！”
夜璃有点不好意思，轻轻说了句“您好”，赤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腼腆，让玛莎阿姨更喜欢了，“以后常来阿姨家玩啊，阿姨给你做牛角包！”
走到药圃时，格林爷爷正蹲在地里除草。他看见洛米，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夜璃，眼神顿了顿，却没多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来找我要草药？”
“嗯！”洛米跑过去，把笔记递给格林爷爷，“格林爷爷，我想做一种药剂，需要冰晶粉，您这里有吗？还有，夜璃说火焰草和月光花要注意比例，您能帮我看看吗？”
格林爷爷接过笔记，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夜璃一眼，才对洛米说：“冰晶粉我有，在屋里的架子上，你自己去拿。火焰草和月光花的比例，你按1:3来，再加一点晨露，效果会更好。”
“谢谢格林爷爷！”洛米高兴地跑进屋里，留下夜璃和格林爷爷站在药圃里。
格林爷爷看着夜璃，眼神温和，“你是血族吧？”
夜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赤红色的眼睛里又露出了警惕。
“别怕。”格林爷爷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见过血族的药师，他们也很懂草药。洛米这孩子心善，就是有点太单纯，你……别伤害她。”
夜璃愣住了，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的。我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格林爷爷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洛米这孩子不容易，你要是能跟她做朋友，也是她的福气。”
这时洛米拿着冰晶粉跑出来，“格林爷爷，我拿到了！谢谢您！我们先回去了，等我药剂做成功了，第一个给您看！”
“好，路上小心。”格林爷爷挥挥手，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个亚麻色头发，一个白色头发，在阳光下走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回到小屋，洛米立刻开始准备炼制药剂。她把火焰草和月光花按比例切碎，放进坩埚里，又加入适量的动物血液和冰晶粉，最后滴了几滴晨露。炉火被调至中火，她拿着玻璃棒，轻轻搅拌着坩埚里的液体，眼神专注。
夜璃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阳光洒在洛米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享受炼金的过程。夜璃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争斗，没有背叛，只有温暖的小屋，温热的汤，和一个愿意为她研究药剂的人类女孩。
“快好了！”洛米突然说，眼睛盯着坩埚里的液体——原本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变成了淡粉色，还泛着细碎的光纹，“应该成功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剂倒进一个小瓶子里，冷却后递给夜璃，“你试试，看看有没有用。”
夜璃接过瓶子，打开瓶盖——药剂没有腥味，反而带着点月光花的清香。她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温热的药剂滑进喉咙，很快在体内散开，那种熟悉的力量感慢慢涌上来，和喝人类血液的感觉很像，却没有那种愧疚感。
她抬起头，看着洛米，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有用！真的有用！”
洛米立刻笑开了，扑过去抱住夜璃，“太好了！我就知道能成功！以后你再也不用喝人类的血了！”
夜璃被洛米抱住，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回抱住她。洛米的身体很暖，带着草药的清香，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把脸埋在洛米的肩窝，声音很轻：“洛米，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啊。”洛米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小屋内草药的香气和药剂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宁静。夜璃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需要守护的人，多了一个让她愿意停留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