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废村残阳与银刃寒光
夕阳把雾林边缘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碗融化的蜜糖。洛米踩着满地枯黄的落叶，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咔嚓”的脆响，她的鞋子早就被沼泽的泥水浸透，裤脚也沾满了草籽，可脸上却没什么疲惫——再过半个时辰，她们就能走出雾林，到前面那个据说废弃了很久的村庄歇脚。
“前面就是黑石村了。”夜璃停下脚步，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她的白发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光，原本冷冽的赤红色眼睛，此刻也柔和了些。她回头看洛米，发现女孩正盯着自己的手腕看，那里还缠着早上包扎伤口的绷带，“怎么了？担心我的伤？”
洛米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绷带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刚才在沼泽里跑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扯到伤口了？我看你抬手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
夜璃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亚麻色头发——这是她最近学会的动作，每次看到洛米皱着眉担心自己，就想这样安抚她。“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她拉过洛米的手，指尖触到女孩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揉面、捣草药磨出来的，“倒是你，手都磨红了，一会儿到了村里，我给你找块布条缠上。”
洛米笑着摇头：“不用啦，我早就习惯了。以前帮格林爷爷捣草药，比这磨得还厉害呢。”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半块面包，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夜璃，“快吃点吧，你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夜璃接过面包，指尖碰到洛米的手指，感觉到那片温热的触感，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麦香混着淡淡的蜂蜜味在嘴里散开——这是洛米临走前从玛莎阿姨那里拿的，说是让她路上当干粮。以前在血族，她从来没吃过这样普通的面包，可现在觉得，这比城堡里那些用黄金盘子装着的糕点，好吃多了。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黑石村的轮廓。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用黑石砌成的，屋顶的茅草早就枯黄，有的房子墙壁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看起来确实废弃了很久。
“我们去那边那间看起来完整点的房子吧。”洛米指着村子中间一栋还带着门窗的木屋，“屋顶没有漏，应该能遮风。”
夜璃点点头，拉着洛米往木屋走。刚走到院子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不对劲，这里的杂草有被踩过的痕迹。”
洛米也跟着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下的草——果然，有几株草的茎秆是断的，断口还很新鲜，显然是刚被踩过没多久。“难道这里有人？”她小声问。
夜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雷那沙哑而冰冷的声音：“没想到吧，夜璃，我们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雷带着五个黑衣人站在院子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泛着银光的剑，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夕阳的光落在银剑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让夜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血族天生怕银，光是看着这银剑，她就觉得皮肤有点发麻。
“雷，你竟然带这么多人来。”夜璃把洛米护在身后，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匕首，“你就这么想抓我回去领赏？”
雷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兜帽下的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狰狞：“领赏？我只是在执行长老的命令。夜璃，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今天就算你插上翅膀，也别想离开这里。”他指了指身边的黑衣人，“这些人，都是专门对付血族的猎人，他们手里的银剑，可是能让你瞬间失去力气的。”
洛米紧紧抓着夜璃的衣角，心里虽然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们别想伤害夜璃！她没有做错什么，是你们血族的长老太过分了！”
雷低头看向洛米，眼神里满是不屑：“人类丫头，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我不滚！”洛米挺直了腰板，从背包里掏出草药包，“我警告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用这个对付你们！”她手里拿着的是格林爷爷给她的“迷魂草”，只要把粉末撒到人的鼻子里，就能让人头晕目眩，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雷显然没把这个人类女孩放在眼里，他挥了挥手，对身边的两个黑衣人说：“把那个人类丫头拉开，别耽误我们抓夜璃。”
两个黑衣人立刻朝洛米冲过来，手里的银剑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夜璃眼疾手快，立刻拔出匕首，挡在洛米面前，匕首与银剑“铛”地一声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花。夜璃只觉得手心一阵发麻——银剑上传来的寒意，让她的手臂瞬间没了力气，只能勉强挡住对方的攻击。
“夜璃！”洛米看到夜璃的手臂在发抖，立刻从草药包里掏出迷魂草粉末，朝那两个黑衣人撒过去。粉末在空中散开，两个黑衣人来不及躲闪，吸了几口粉末，立刻头晕目眩，踉跄着倒在地上。
夜璃趁机拉着洛米往后退，退到木屋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手臂因为刚才碰了银剑，已经开始发红，传来一阵刺痛。“你没事吧？”她看着洛米，眼神里满是担心。
洛米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夜璃的手臂，感觉到皮肤滚烫：“你的手臂都红了，肯定很疼吧？”她从背包里掏出凝血草，又拿出一小瓶水，把草药捣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夜璃的手臂上，“格林爷爷说，凝血草不仅能止血，还能缓解银器造成的疼痛，你忍忍，很快就会好的。”
夜璃看着洛米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低头，看到女孩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却还是专注地给自己敷药。“谢谢你，洛米。”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我们是朋友啊，谢什么。”洛米笑了笑，把剩下的草药放回包里，“我们快进屋里躲躲吧，外面还有他们三个人呢。”
两人刚走进木屋，雷就带着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追了进来。木屋很小，只有一间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柴火。
“这下看你们往哪里跑。”雷堵住门口，手里的银剑指向夜璃，“夜璃，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我可以放这个人类丫头一条生路。”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夜璃坚定地说，她把洛米护在身后，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而且，你别想伤害洛米，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吧！”雷被激怒了，举起银剑朝夜璃刺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银剑直逼夜璃的胸口——他知道，只要刺中夜璃的心脏，她就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夜璃想要躲闪，可刚才被银剑碰到的手臂还在发麻，速度慢了半拍。眼看银剑就要刺中她，洛米突然冲了过来，挡在夜璃面前。
“洛米！”夜璃惊呼一声，想要把她拉开，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窗外飞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铛”地一声挡住了雷的银剑。短刀上传来的力量很大，雷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洛米和夜璃也愣住了——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手里的短刀泛着黑色的光，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武器。
“你是谁？”雷警惕地问，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很强，比自己带来的所有猎人都强。
神秘人没有回答，只是朝夜璃和洛米递了个眼色，然后举起短刀，朝雷冲了过去。短刀与银剑再次碰撞，这一次，雷明显落了下风，只能勉强抵挡。
“我们快走！”夜璃反应过来，拉着洛米朝窗户跑去。她知道，这个神秘人虽然帮了她们，但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
洛米回头看了一眼神秘人，只见他已经把雷和另外三个黑衣人缠住，短刀在他手里舞得飞快，每一刀都能精准地避开银剑，攻击对方的破绽。“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她有点担心。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夜璃拉着她跳出窗户，“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应该能应付他们。我们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再说。”
两人沿着村子后面的小路跑，很快就跑出了黑石村。夕阳已经落下，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边，发出微弱的光。
洛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我们……我们现在去哪里？”
夜璃也停下来喘气，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我们去前面的小树林里歇一会儿，等天黑透了再走。刚才那个神秘人不知道能不能打赢雷，我们得离黑石村远一点，免得他们追上来。”
两人走进小树林，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洛米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水，递给夜璃：“你喝点水吧，刚才跑了那么久，肯定渴了。”
夜璃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洛米。她看着女孩疲惫的样子，心里有点愧疚：“都是因为我，你才要跟着我受苦，还要面对这么多危险。”
洛米摇摇头，靠在夜璃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我不觉得苦啊。以前我一个人住在小镇上，每天除了帮格林爷爷捣草药，就是自己做饭，很无聊。现在跟你在一起，虽然有危险，但是很开心。”她抬头看着夜璃的眼睛，月光下，女孩的赤红色眼睛显得格外温柔，“夜璃，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的。”
夜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她伸手抱住洛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洛米靠在夜璃的怀里，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那是属于夜璃独有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听着夜璃的心跳声，觉得格外安心。刚才在黑石村遇到的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过了一会儿，洛米突然想起那个神秘人：“夜璃，你说那个神秘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夜璃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手里的短刀，看起来像是‘暗影刃’——那是南方自由城的守护者才会用的武器。”她皱了皱眉，“难道他是自由城派来的？可我们还没到自由城，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管他是谁，反正他帮了我们。”洛米笑着说，“说不定他是好人呢。”
夜璃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有种预感，这个神秘人的出现，不会是偶然，也许自由城那边，还有什么等着她们。
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夜璃看了看天色，对洛米说：“我们该走了，趁着天黑，能多走一段路。前面应该有个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家客栈住一晚，明天再继续往自由城走。”
洛米点点头，站起身，伸手拉住夜璃的手。夜璃的手虽然有点凉，却很有力，握着她的手，洛米觉得心里很踏实。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远处的黑石村方向，已经听不到打斗的声音了，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有没有打赢雷。洛米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祈祷那个神秘人能平安无事。
夜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别担心，那个神秘人很厉害，应该没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到自由城，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洛米点点头，不再回头，跟着夜璃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照亮了前方的路。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们，但洛米知道，只要和夜璃在一起，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而夜璃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也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洛米安全地带到自由城，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
就在她们走远后，黑石村的小木屋里，神秘人终于打倒了雷和剩下的黑衣人。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俊朗的脸，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雷，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由城见”，然后把纸条放在桌子上，转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另一边，雷慢慢醒了过来，看到桌子上的纸条，脸色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