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阴沉，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夜璃，就算你到了自由城，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夜色渐浓，一场新的风暴，还在等着洛米和夜璃
第六章 晨光镇的流言与掌心的温度
天刚蒙蒙亮时，洛米是被一阵面包香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夜璃的肩膀上，身上盖着夜璃的外套——那是件深灰色的斗篷，带着点夜璃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还残留着昨夜月光的微凉。林间的晨雾还没散，沾在睫毛上有点发痒，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混着隐约的车轮声，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醒了？”夜璃的声音就在耳边，比平时低哑些，带着刚醒的慵懒。她低头看洛米，赤红色的眼睛在晨雾里像浸了暖光，“刚才听到远处有车轮声，应该是靠近小镇了。”
洛米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夜璃的肩膀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显然是怕吵醒她，一整晚都没动过。她心里有点发烫，伸手碰了碰夜璃的肩膀：“你肩膀酸不酸？早知道我就不靠着你睡了。”
夜璃笑了笑，抬手替她拂掉头发上沾着的草屑，指尖划过洛米的耳尖，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不酸。你比我想象中轻很多。”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小块干面包，掰成两半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到了小镇再找家店吃热的。”
洛米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在嘴里慢慢化开，竟也尝出了点麦香。她看了眼夜璃手里的面包，比自己的还小，便把自己的掰了一半递回去：“你也多吃点，昨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夜璃没推辞，接过来放进嘴里。晨雾里，两人靠在树干上，慢慢嚼着面包，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处小镇的烟火气，竟有种难得的安稳。洛米看着夜璃的侧脸，晨光在她白发上镀了层淡金，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让她平时冷冽的轮廓柔和了不少。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夜璃时的样子——那个浑身是伤、眼神警惕的血族女孩，如今却会为了让她睡好，僵硬着肩膀待一整晚。
“在想什么？”夜璃注意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
“在想……”洛米笑着晃了晃腿，“等我们到了自由城，要不要开一家小面包店？就卖玛莎阿姨教我的那种蜂蜜面包，肯定很好卖。”
夜璃的眼睛亮了亮，认真地点点头：“好啊。我可以帮你揉面，还可以去采草药做香料——血族的嗅觉很灵，能分辨出哪种草药的香气最配面包。”
洛米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们还要在店门口种点花，就种月光花，晚上开花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嗯，还要种火焰草，”夜璃补充道，“你说过火焰草的花是橙红色的，和月光花的白色配在一起，会很显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未来的面包店，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等面包吃完，夜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手对洛米说：“走吧，去看看那个小镇。”
洛米把手放进她的掌心，夜璃的手还是有点凉，却握得很稳，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沿着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小镇渐渐出现在眼前。镇口立着块木牌，上面刻着“晨光镇”三个字，木牌边缘有点磨损，却被擦拭得很干净。镇上的房子大多是红砖砌的，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面包店的香气随着风飘过来，比刚才在林间闻到的更浓。
“这里看起来很热闹。”洛米眼睛亮了亮，拉着夜璃往镇里走。街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提着菜篮，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往学堂跑，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夜璃却比她警惕得多，走在人群里，下意识地把洛米拉到身边，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她怕再遇到猎人，更怕自己的血族身份会给洛米带来麻烦。她的白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不少人路过时都会多看两眼，还有几个孩子指着她的头发，小声议论着什么。
洛米察觉到她的紧绷，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担心，这里看起来很平和，不会有猎人的。”她说着，拉着夜璃走进一家敞开着门的面包店。
面包店不大，柜台后站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妇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到她们进来，妇人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姑娘，想买点什么？刚出炉的牛角包，还有蜂蜜面包，都热乎着呢。”
“我们要两个牛角包，两个蜂蜜面包。”洛米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这是离开小镇时玛莎阿姨塞给她的，说路上用得着。
妇人接过铜币，把面包装进油纸袋里，递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夜璃的白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这位姑娘的头发……是天生的吗？真好看。”
夜璃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洛米就笑着接过话：“是呀，她天生头发就是白色的，是不是很特别？”她说着，拉了拉夜璃的袖子，“你看，阿姨都说你的头发好看呢。”
夜璃看着洛米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紧绷渐渐放松下来，对妇人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谢谢。”
走出面包店，洛米把一个还热乎的牛角包递给夜璃：“快尝尝，还冒着热气呢。”
夜璃接过牛角包，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夹着淡淡的黄油香，比之前吃的干面包好吃多了。她看着洛米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确实很好吃。”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打算找家客栈住下来，好好休息一晚。可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你看那个白发姑娘，会不会是……血族啊？”
“不会吧？血族不是都很凶吗？她看起来挺安静的。”
“可我听我爷爷说，血族的头发都是白色的，眼睛还是红色的呢！”
洛米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看了眼议论的人——是两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正偷偷打量着夜璃。夜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握着洛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别理她们。”洛米小声说，拉着夜璃继续往前走，“她们只是没见过，随便说说而已。”
可议论声却越来越大，还有几个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盯着夜璃看。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镇上的长老，他上下打量着夜璃，语气严肃：“这位姑娘，请问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白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
夜璃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知道，一旦承认自己是血族，肯定会引起恐慌，甚至可能会被当成怪物赶走。可如果撒谎，她又怕被拆穿，到时候会更麻烦。
就在这时，洛米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夜璃面前，笑着对长老说：“长老您好，她是我的姐姐，从小就得了一种病，头发才会变白，眼睛也因为吃药变得有点红。我们是从北边来的，要去南方找亲戚，路过这里想住一晚，没有别的意思。”
长老皱了皱眉，显然有点怀疑：“真的是这样吗？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病。”
“是真的！”洛米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格林爷爷给她的草药包，打开给长老看，“您看，这些都是她平时吃的草药，用来缓解病情的。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刚才面包店的阿姨，我们只是买了面包而已。”
面包店的妇人正好走出来倒垃圾，听到这话，连忙走过来帮腔：“是啊长老，这两位姑娘很和善，刚才买面包的时候还很有礼貌，不像是坏人。”
长老看了看草药包，又看了看面包店妇人，脸色才缓和了些：“既然这样，那我就相信你们。不过镇上最近不太平，你们晚上尽量别出门，有什么事可以去找镇东的治安官。”
“谢谢长老！”洛米松了口气，拉着夜璃朝长老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走到没人的小巷里，洛米才停下脚步，拍了拍胸口：“刚才吓死我了，还好阿姨帮我们说话。”
夜璃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遇到这种事。”如果不是她的头发和眼睛太显眼，洛米也不会被人议论，更不用撒谎掩饰。
“跟你没关系啊！”洛米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他们不了解，才会随便议论。而且，你的头发和眼睛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好看——就像冬天的雪和春天的花，很特别。”
夜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洛米真诚的眼神，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暖暖的。她伸手抱住洛米，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很轻：“洛米，谢谢你。”
洛米被她抱得有点愣，随即也伸出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夜璃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拉着洛米的手：“我们去找家客栈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洛米点点头，跟着她往巷外走。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短刀——那把刀，洛米记得很清楚，是昨天在黑石村帮她们的神秘人用的刀！
“你看！”洛米拉了拉夜璃的袖子，小声说，“是昨天帮我们的那个人！”
夜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她拉着洛米躲到巷子里，小心地观察着那个神秘人。神秘人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慢慢转过身，露出了兜帽下的脸——是张俊朗的男人脸，蓝色的眼睛很深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朝巷口走了两步，对着她们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纸条，声音隔着风传过来：“自由城的路不好走，这张地图给你们，能少走点弯路。”
夜璃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洛米走出巷子，慢慢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夜璃才发现他的斗篷上绣着一个银色的徽章，看起来像是某种标记。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夜璃警惕地问。
男人笑了笑，把纸条递过来：“我叫凯尔，是自由城的守护者。有人托我在这里等你们，把这张地图交给你们。”
“谁托你？”夜璃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画着详细的路线，从晨光镇到自由城的每一条小路都标得很清楚，还有几处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
凯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洛米，笑着说：“那位托我的人，说你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让我一定要确保你们安全到达自由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前面的‘迷雾谷’最近有很多猎人埋伏，你们一定要沿着地图上标红的小路走，别走大路。”
洛米有点懵，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自由城的人，更不知道是谁会托凯尔来帮她们。可看着凯尔真诚的眼神，她又觉得他不像坏人。
“谢谢你，凯尔先生。”洛米朝他鞠了一躬，“我们会小心的。”
凯尔笑了笑，对她们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们一路平安，自由城见。”说完，他转身走进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夜璃拿着地图，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人很奇怪，他知道我们要去自由城，还知道我们会遇到猎人，却不肯说谁托他来的。”
“不管是谁托他，他帮了我们总是真的。”洛米凑过来看地图，指着上面标红的小路，“你看，这条小路离迷雾谷很远，应该很安全。”
夜璃点点头，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拉着洛米的手：“我们先去找家客栈，把地图再仔细看看，明天一早就出发。”
两人找了家位于镇西的小客栈，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给她们开了一间二楼的房间，窗外正对着小镇的广场。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盏油灯。
进了房间，夜璃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确认安全后，才把地图铺在桌子上，和洛米一起研究。洛米趴在桌子上，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划过去：“从这里到自由城，还要走五天的路，中间要经过三个小镇，还要过一条河。”
夜璃点点头，指着地图上标红的区域：“这里就是迷雾谷，凯尔说有猎人埋伏，我们一定要避开。还有这里，‘枯叶林’，地图上写着里面有很多野生动物，要小心。”
两人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洛米觉得有点饿，便从背包里拿出早上买的面包，递给夜璃一个：“你先吃点，我去楼下打点热水，我们洗把脸，好好休息一下。”
夜璃接过面包，看着她走出房间，心里突然觉得很安稳。以前在血族城堡里，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一个人会为她担心，为她掩饰，为她规划未来，还会和她一起研究地图，分享面包。她咬了一口面包，蜂蜜的甜混着麦香，在嘴里慢慢化开，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洛米很快就打了热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苹果——是她刚才在楼下问老板要的，老板听说她们是路过的旅人，很爽快地给了她们两个。
“快洗把脸，热水还热着呢。”洛米把铜盆放在桌子上，倒了些热水，又加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夜璃一块布巾。
夜璃接过布巾，慢慢擦着脸。热水的温度很舒服，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她看着洛米也拿着布巾擦脸，亚麻色的头发被水汽打湿，贴在脸颊上，像只乖巧的小猫，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洛米看到她的笑容，好奇地问。
“没什么，”夜璃摇摇头，指着桌子上的苹果，“吃个苹果吧，补充点水分。”
洛米拿起一个苹果，用布巾擦了擦，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很多。她把另一个苹果递给夜璃，看着窗外的广场：“你看，广场上有孩子在放风筝，还有人在摆摊卖东西，真热闹。”
夜璃走到窗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广场上，几个孩子拉着风筝跑，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飘着；摆摊的小贩在大声吆喝，卖着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慢慢走着，看起来很恩爱。
“如果以后我们的面包店开起来，会不会也这么热闹？”洛米小声问。
“会的，”夜璃看着她的侧脸，认真地说，“一定会比这里更热闹。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买我们的面包，还有孩子会围着我们的店门口跑，就像现在广场上的孩子一样。”
洛米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一定要快点到自由城，早点把面包店开起来。”
夜璃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夜璃看着洛米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她都会保护好洛米，让她能早日实现开面包店的愿望，让她能在自由城里，过上安稳而幸福的日子。
傍晚的时候，洛米有点困了，靠在床头打盹。夜璃坐在桌子旁，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地图，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记在心里。她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洛米，女孩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夜璃走过去，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又把油灯调暗了些，才回到桌子旁，继续研究地图。
夜深了，小镇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夜璃放下地图，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广场上，把一切都照得很亮。她想起以前在血族城堡里，每次月圆之夜，长老们都会举行祭祀，她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庆祝，心里满是孤独。而现在，她身边有洛米，有温暖的房间，有热乎的面包，还有一张通往未来的地图——这一切，都是她以前不敢想象的。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洛米，女孩睡得很安稳，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夜璃的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她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沿，看着洛米的睡颜，小声说：“洛米，谢谢你。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夜璃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走到桌子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怕夜里有危险，想守在洛米身边，让她能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洛米醒来时，发现夜璃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头发散落在桌面上，像一层柔软的雪。她轻轻起身，走到桌子旁，看着夜璃的睡颜，心里有点心疼。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夜璃身上，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面包店的香气和花草的清香。
夜璃很快就醒了，看到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窗边的洛米，心里暖暖的。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洛米笑了笑：“早啊。”
“早！”洛米回头对她笑，“我们今天早点出发吧，争取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小镇。”
夜璃点点头，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退了房，买了些面包和水当干粮，就离开了晨光镇。走在离开小镇的路上，洛米回头看了一眼晨光镇的木牌，心里有点舍不得——这里虽然有过流言，却也有过温暖，还有凯尔送来的地图。
“别舍不得了，”夜璃拉了拉她的手，“等我们到了自由城，会有更好的地方等着我们。”
洛米点点头，不再回头，跟着夜璃往前走。阳光正好，风很温柔，她们的前方，是通往自由城的路，也是通往未来的路。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她们，但洛米知道，只要和夜璃在一起，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而夜璃看着身边的女孩，心里也充满了力量——为了洛米，为了她们的面包店，为了未来的安稳生活，她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身边的人，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