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渡口的老船与河风里的约定
洛米是被晨露的凉意惊醒的。
她睁开眼时，山洞里的炭火已经只剩一点余温，泛着微弱的红光。夜璃还抱着她，呼吸均匀，白发散落在洛米的颈窝，带着点清晨的微凉。洛米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外套还盖在夜璃身上，而夜璃的手正轻轻护着她的腰，像是怕她着凉。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夜璃的手，慢慢坐起身，尽量不吵醒她。洞口的晨雾正慢慢往里飘，带着枯叶林特有的潮湿气息，落在脸上有点痒。洛米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树梢顶着一层薄霜，阳光还没爬上山头，只有东边的天空泛着淡淡的橘色。
“醒了？”身后传来夜璃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洛米回头，看见夜璃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赤红色的眼睛在晨雾里像浸了暖光。她的后背还贴着纱布，动作有点僵硬，却还是努力挺直了背，不想让洛米担心。“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洛米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太好了。”
夜璃笑了笑，伸手替她拂掉头发上沾着的雾水：“你都醒了，我怎么能再睡。”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后背，“伤口不疼了，我们今天可以继续赶路。”
洛米还是不放心，小心地解开夜璃的外套，掀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已经结了痂，周围的红肿也消了不少，凝血草的效果比她想象中好。“还是有点红，”她小声说，从背包里掏出新的纱布和草药，“我再帮你换一次药，我们再出发。”
夜璃点点头，乖乖地坐好，任由洛米帮她处理伤口。洛米的动作很轻，指尖碰到皮肤时带着点温热，让夜璃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洛米认真的侧脸，亚麻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一部分眼睛，只能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嘴角——这个人类女孩，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她最坚定的支撑。
换好药，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剩下的面包不多了，只有两块干硬的，野苹果也只剩一个。洛米把苹果递给夜璃：“你吃吧，昨天你流了很多血，需要补充营养。”
“一起吃。”夜璃把苹果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她，“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别饿着。”
洛米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还是有点酸，却比昨天好吃多了。她看着夜璃慢慢嚼着苹果，阳光刚好爬上山头，透过洞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夜璃的白发上，镀了层淡金，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
“我们走吧，争取中午到渡口。”夜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点僵，却已经不影响走路了。她拉着洛米的手，走出山洞。
清晨的枯叶林格外安静，晨雾还没散，沾在树枝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打在两人的衣服上。洛米的手套早就被夜璃要了回去——夜璃说她不怕冷，让洛米自己戴，可洛米还是觉得夜璃的手有点凉，便紧紧握着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昨天的狼，你觉得是谁引来的？”洛米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好奇地问。
夜璃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可能是凯尔。”她想起凯尔说自己是自由城的守护者，或许有办法召唤动物，“他既然能提前在晨光镇等我们，应该也能在暗中帮我们。”
洛米眼睛亮了亮：“那他会不会还在跟着我们？”
“应该是。”夜璃笑了笑，“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怕给我们带来麻烦。”
两人聊着天，脚步也快了些。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
“我们在这里歇会儿吧，洗把脸。”洛米拉着夜璃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水有点凉，却很清爽。她帮夜璃也掬了一捧水，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洗洗脸，清醒一下。”
夜璃接过水，慢慢洗着脸。溪水的凉意驱散了残留的疲惫，她看着洛米在溪边蹦蹦跳跳地捡着好看的鹅卵石，心里突然觉得很安稳。洛米捡起一块白色的鹅卵石，跑过来递给她：“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你的头发？我们带回去，等开了面包店，放在桌子上当装饰。”
夜璃接过鹅卵石，石头很光滑，带着溪水的凉意。她点点头，把石头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好，等我们到了自由城，就把它放在面包店的柜台上。”
两人在溪边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渡口的轮廓——远处的河边停着几艘木船，岸边有个小小的镇子，房子大多是临水而建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带着河水的湿气和面包店的香气。
“终于到了！”洛米高兴地拉着夜璃往渡口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夜璃被她拉着，也忍不住笑了——看到洛米开心的样子，她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岸边有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正坐在一艘木船的船头抽烟，看到她们过来，笑着打招呼：“两位姑娘，要过河吗？”
“是啊爷爷，”洛米笑着说，“我们要去对岸，请问什么时候有船？”
老人磕了磕烟斗，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上午的船刚走，下一班要等下午了。你们要是不着急，可以去旁边的小镇歇会儿，吃点东西，等船来了我叫你们。”
“太好了，谢谢爷爷！”洛米拉着夜璃，跟着老人指的方向往小镇走。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小店——有卖面包的，有卖布料的，还有卖河鲜的。街上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村民，看到她们过来，都会友好地笑一笑。洛米的眼睛亮了亮，拉着夜璃走进一家敞开着门的小饭馆。
饭馆里很暖和，柜台后站着个围着蓝色围裙的妇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两位姑娘，想吃点什么？刚炖好的鱼汤，还有热乎的肉饼，都是新鲜的。”
“我们要一锅鱼汤，两个肉饼，再来两碗米饭。”洛米笑着说，拉着夜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妇人很快就把饭菜端了上来——鱼汤冒着热气，里面有大块的鱼肉和豆腐，香气扑鼻；肉饼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地冒油。洛米先给夜璃盛了一碗鱼汤，小心地吹凉：“你快尝尝，看起来很好吃。”
夜璃接过鱼汤，喝了一口——温热的鱼汤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鲜香，暖得她胃里都舒服起来。她咬了一口肉饼，外酥里嫩，肉香十足，比之前吃的面包好吃多了。“很好吃。”她看着洛米，眼睛里满是笑意。
洛米看到她喜欢，也开心地笑了，大口吃着肉饼。窗外的河水缓缓流淌，偶尔有几只水鸟飞过，落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夜璃看着洛米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突然想起在小镇时，洛米说要开面包店的愿望——等她们到了自由城，一定要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吃完饭后，我们去逛逛小镇吧？”洛米突然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布料，等我们到了自由城，可以做新衣服。”
夜璃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吃完饭，两人付了钱，沿着主街慢慢逛。洛米走进一家布料店，店里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料，有柔软的丝绸，有厚实的棉布，还有带着花纹的麻布。她拿起一块淡蓝色的棉布，在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这块布做裙子肯定很好看。”
夜璃走过去，摸了摸布料——很柔软，很舒服。她拿起一块白色的丝绸，递给洛米：“这块布很适合你，做件上衣肯定好看。”
洛米接过丝绸，对着阳光看了看——丝绸泛着淡淡的光泽，摸起来滑滑的。“可是有点贵，”她小声说，吐了吐舌头，“等我们到了自由城，赚了钱再买。”
夜璃笑了笑，把丝绸放回原处：“好，等我们开了面包店，赚了钱，把这里好看的布都买回去，给你做很多新衣服。”
洛米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好！我们拉钩！”她伸出小拇指，看着夜璃。
夜璃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拉钩，说到做到。”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的手上，温暖而明亮。洛米看着夜璃的眼睛，突然觉得，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只要和夜璃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逛完小镇，已经是下午了。两人回到渡口，老人正站在船头朝她们挥手：“姑娘，船要开了，快上来吧！”
她们走上船，船上已经有几个乘客了——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两个背着包袱的商人。洛米主动走过去，帮妇人抱过孩子：“阿姨，我帮你抱会儿吧，你歇会儿。”
妇人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啊姑娘，这孩子太沉了，我抱得胳膊都酸了。”
孩子很乖，躺在洛米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还伸手想摸洛米的头发。洛米笑着逗他，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很可爱。夜璃站在一旁，看着洛米温柔的样子，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柔和——她从来没见过洛米这样的一面，像个小太阳，温暖又明亮。
船慢慢开动了，船夫撑着船桨，木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河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小鱼游来游去。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有点凉。夜璃把洛米拉到身边，用身体挡住风：“别着凉了。”
洛米靠在夜璃身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心里格外安心。她抬头看着夜璃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你的头发真好看，像雪一样。”
夜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头发也好看，像阳光一样。”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河水缓缓流淌，远处的河岸慢慢靠近。妇人抱着孩子，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俩感情真好，是姐妹吧？”
洛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是啊，她是我姐姐。”
夜璃看着洛米，心里暖暖的——她从来没有过家人，可此刻，看着洛米的笑容，她突然觉得，洛米就是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船很快就到了对岸。两人谢过老人和妇人，下了船。对岸也有一个小镇，比这边的渡口小镇大一些，街上更热闹。她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开了一间二楼的房间，窗外正对着河面。
进了房间，洛米第一件事就是帮夜璃检查伤口：“你看，伤口都结痂了，再过几天就能好了！”她开心地跳起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夜璃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换药，伤口不会好这么快。”
洛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她从背包里掏出那块白色的鹅卵石，放在桌子上，“你看，我们把它放在这里，等明天出发的时候再带上，以后放在我们的面包店里。”
夜璃点点头，把鹅卵石拿起来，放在手心——石头已经被体温捂热了，很舒服。她看着洛米，突然说：“洛米，等我们到了自由城，我想跟你一起学做面包。”
洛米眼睛亮了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教你揉面，教你放蜂蜜，我们一起做最好吃的面包！”
“好。”夜璃笑着说，心里满是期待。
晚上，两人坐在窗边，看着河面上的月亮。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河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洛米靠在夜璃的肩膀上，小声说：“夜璃，你说我们到了自由城，会不会遇到很多新朋友？会不会有人喜欢我们的面包？”
“会的，”夜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的面包这么好吃，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而且，你这么善良，会交到很多新朋友的。”
洛米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夜璃的怀里：“我好期待啊，期待我们的面包店，期待我们的小院子，期待雪球。”
“很快就会实现的。”夜璃抱着她，声音温柔，“我会保护你，让你早日实现所有的愿望。”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河风吹过窗户的声音。洛米慢慢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夜璃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未来遇到多少困难，她都会拼尽全力保护洛米，让她永远这样笑着，让她们的未来，，像今晚的月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夜深了，夜璃轻轻把洛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走到窗边，看着河面上的月光，想起了凯尔——如果不是他的帮助，她们可能早就被猎人抓住了。她不知道凯尔为什么要帮她们，也不知道自由城等待她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和洛米在一起，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洛米，轻轻笑了笑，然后也躺在她身边，慢慢睡着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和河风吹过的声音，温暖而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