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断骨崖的血色与荒原上的觉醒
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疼得洛米眯起眼睛。她扶着夜璃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断骨崖”下的碎石路上——这里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也是地图上标注的“高危区域”，崖壁陡峭如刀削，谷底只有一条窄路，风从崖顶灌下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再坚持会儿，”夜璃的声音有点发哑，她的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昨天躲过那波猎人时被银箭划伤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过了这道崖，前面就是‘风语镇’，那里有去帝都的商队。”
洛米点点头，把怀里的草药包攥得更紧。包里除了凝血草、迷魂草，还有那块从枯叶林捡来的白色鹅卵石——夜璃把它放在她这里，说“带着它，就像我在身边一样”。她抬头看夜璃，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仍强撑着警惕，目光扫过崖壁上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
她们已经走了三天，从渡口小镇出发后，就总觉得身后有股寒意跟着——不是之前那些猎人的气息，而是更沉、更冷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停下。”夜璃突然顿住脚步，右手猛地按在洛米的肩上，把她往身后一拉。她赤红色的眼睛骤然缩紧，盯着前方崖壁的阴影处，“出来吧，不用躲了。”
风突然停了。崖顶的碎石簌簌落下，阴影里缓缓走出五道人影——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铠甲的男人，铠甲上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手里握着一把两米长的银剑，剑身上泛着冷光，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的脸棱角分明，左眼戴着一只金属眼罩，露出的右眼是深紫色的，像淬了毒的深渊。
“夜璃大人，”男人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长老命我带您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米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力量——不是之前那些猎人能比的，那是一种几乎要将空气压碎的气场，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瓦伦，”夜璃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泛白，“没想到长老会派你过来。9阶战士，果然够重视我。”
洛米愣住了——9阶战士？她之前听凯尔提过，战士分为1到9阶，9阶是传说中的等级，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夜璃虽然强，可她只是血族的“血卫”，顶多是7阶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9阶战士？
瓦伦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洛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人类丫头，劝你别碍事。长老说了，只要夜璃大人回去，你可以活——但如果你要拦着，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不会让你们带她走！”洛米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夜璃面前，从背包里掏出迷魂草粉末，“我警告你，别过来！”
瓦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连魔法都不会的人类，也敢跟我叫板？”他抬手一挥，身后四个猎人立刻冲了上来——都是6阶以上的战士，手里的银剑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洛米，躲起来！”夜璃大喊一声，猛地冲了上去，匕首划过一道寒光，挡住了第一个猎人的银剑。“铛”的一声脆响，夜璃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银剑的寒意顺着匕首蔓延上来，让她的血族力量都滞涩了几分。
洛米看着夜璃被四个猎人围攻，心里像被火烧一样。她想冲上去帮忙，可刚迈出一步，就被瓦伦的目光锁定——那道深紫色的视线像毒蛇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我说过，别碍事。”瓦伦一步步朝她走来，银剑在地上拖出刺耳的火花，“夜璃大人的事，不是你这个人类能插手的。”
夜璃看到瓦伦朝洛米走去，眼睛瞬间红了。她猛地发力，匕首刺穿了一个猎人的肩膀，可另一个猎人的银剑也趁机划向她的后背——“嗤”的一声，银剑划破了她的衣服，在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夜璃！”洛米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想冲过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夜璃被猎人围攻，后背的伤口越来越深，白发上都沾了血迹。
“洛米，听我说！”夜璃突然大喊，她一脚踹开身边的猎人，朝洛米扔过来一个东西——是那块白色的鹅卵石，“拿着它！去帝都！找‘圣辉学院’！那里有魔法和炼金术，你能变强！”
“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洛米接住鹅卵石，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们说好要一起开面包店的！”
“听话！”夜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只有你变强了，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回来找我！”她猛地转身，赤红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血族的尖牙露了出来，“瓦伦！你的对手是我！”
瓦伦冷哼一声，举起银剑朝夜璃冲过去：“不知死活！”银剑带着破风的声响，直逼夜璃的心脏——9阶战士的力量果然恐怖，连空气都被劈出一道裂痕。
夜璃拼尽全力躲闪，可后背的伤口实在太疼，动作慢了半拍。银剑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着后退，靠在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瓦伦，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夜璃！”洛米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她握着鹅卵石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么没用？总是要夜璃保护她？为什么她不能变强，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我要变强……”洛米喃喃自语，眼泪掉在鹅卵石上，“我要变强！我要保护夜璃！”
突然，怀里的鹅卵石开始发烫，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掌心传遍全身。洛米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她之前捣草药时能感觉到植物的“情绪”，现在这种感觉被无限放大，周围的碎石缝里，竟然有细小的藤蔓在慢慢生长，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这是……”洛米愣住了。
瓦伦也注意到了异常，他回头看了洛米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自然系魔法天赋？没想到这个人类丫头还有点用处。”他抬手朝洛米挥出一道银芒——是9阶战士的技能“银刃斩”，足以将岩石劈成两半。
“小心！”夜璃大喊，想冲过去挡在洛米面前，却被四个猎人死死缠住。
就在银芒快要击中洛米的时候，洛米下意识地抬手——地面上的藤蔓突然疯长，瞬间织成一张厚厚的网，挡住了银芒！银芒撞在藤蔓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虽然被烧焦了不少，却硬生生挡住了攻击。
“魔法……我觉醒了魔法！”洛米又惊又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周围植物的联系，只要她想，藤蔓就能听从她的指挥。
瓦伦的脸色沉了下来：“有点意思。不过，刚觉醒的1阶魔法师，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他举起银剑，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击。
夜璃知道，洛米刚觉醒，根本不是瓦伦的对手。她咬了咬牙，突然发力，匕首刺穿了身边一个猎人的喉咙，然后转身朝瓦伦冲过去——她要为洛米争取时间，让洛米赶紧走！
“洛米！快跑！”夜璃大喊，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手里的匕首直逼瓦伦的眼睛，“去圣辉学院！别回头！”
瓦伦没想到夜璃会这么拼命，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夜璃趁机抓住洛米的手，把她往崖下的小路推去：“走！我会去找你的！”
“夜璃！”洛米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时，正好看到瓦伦的银剑刺向夜璃的肩膀——“嗤”的一声，银剑穿透了夜璃的肩膀，鲜血溅在洛米的脸上，滚烫的。
“快跑！”夜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然后猛地转身，抱住瓦伦的腿，“洛米！记住！圣辉学院！多学魔法和炼金术！变强！”
洛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夜璃会没命的。她咬着牙，转身朝崖下的小路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夜璃被瓦伦和猎人围攻，白发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却仍在拼命阻挡。
“夜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洛米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我会变强！我会保护你！”
她跑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断骨崖的影子，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掌心的鹅卵石还在发烫，上面沾着她的血和泪。她低头看着鹅卵石，又想起夜璃后背的伤口、染血的白发，还有那句“去圣辉学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圣辉学院……魔法……炼金术……”洛米擦干眼泪，握紧了鹅卵石，“我一定会做到的。夜璃，你等着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风语镇的方向走去。路上的风还是很冷，可她的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那是觉醒的魔法之力，是对夜璃的承诺，是变强的决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镇子——风语镇。镇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绿色斗篷的少女，她有着猫耳和毛茸茸的尾巴，是个猫耳亚人。看到洛米，少女笑着挥了挥手：“嗨！你也是要去帝都的吗？”
洛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要去圣辉学院。”
“圣辉学院？”少女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太巧了！我也要去那里学炼金术！我叫米娅，是猫耳亚人，你呢？”
“我叫洛米。”洛米笑了笑，米娅的热情像阳光一样，驱散了她心里的一些阴霾。
米娅拉着洛米走进镇子，一边走一边介绍：“圣辉学院可厉害了！收纳所有种族——人类、亚人、精灵，甚至还有少数血族呢！学院里分魔法系、战士系、炼金系，每个系都有1到9阶的等级考核。我爸爸是5阶炼金师，他说圣辉学院的炼金系是大陆最好的！”
洛米认真地听着，心里对圣辉学院的期待越来越强烈——那里有她需要的魔法和炼金术，有能让她变强的力量，有能让她回去找夜璃的希望。
“对了，”米娅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去帝都的路线图，我爸爸给我的。从风语镇坐商队的马车，大概五天就能到帝都。商队明天一早就出发，我们可以一起走！”
“真的吗？太好了！”洛米感激地看着米娅，“谢谢你，米娅。”
“不用谢！我们以后就是同学啦！”米娅笑着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晚上，她们住在镇子上的小客栈里。洛米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块白色的鹅卵石，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鹅卵石上，泛着淡淡的光，像夜璃的眼睛。
“夜璃，”洛米轻声说，“我现在有朋友了，她叫米娅，是个很可爱的猫耳亚人。我明天就要坐商队的马车去帝都，去圣辉学院。我会好好学魔法和炼金术，我会尽快变强，等我有能力保护你了，我就去找你。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平安。”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镇子上面包店的香气——像极了玛莎阿姨做的蜂蜜面包的味道。洛米想起她们之前规划的面包店，想起院子里的月光花和火焰草，想起那只叫“雪球”的猫，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圣辉学院里肯定有很多挑战，1到9阶的等级考核也不会容易。可她不怕——因为她有要保护的人，有要实现的承诺，有要追寻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洛米和米娅坐上了商队的马车。马车缓缓驶出风语镇，朝着帝都的方向前进。洛米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阳光很暖，像自由城的方向，像夜璃的笑容。
她握紧了掌心的鹅卵石，心里默念：“夜璃，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变强，很快就会回来找你。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开面包店，要一起过安稳的日子。这个约定，我一定会实现。”
马车在荒原上行驶，留下一串长长的车轮印。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希望的气息。洛米知道，她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从断骨崖的觉醒，到圣辉学院的求学，每一步都是为了变强，为了重逢。而远方的断骨崖上，夜璃靠在崖壁上，看着洛米离开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微弱的笑——她知道，洛米一定会做到，一定会回来找她。
血色的断骨崖，荒原上的马车，帝都的方向，圣辉学院的大门——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朝着充满希望的未来，慢慢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