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熙,男,十八岁。
前科技侧统合国排得上号的纨绔子弟。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标准的,靠着投了个好胎实现了阶级跨越的幸运儿。
老爹老妈都是龙舜商会的管理层,即便在这统合国里称不上什么大富豪,但家底也足以让普通人一辈子都只能望其项背,而我呢?自然就成了他们财富最“合格”的继承人。
每天睡到自然醒,账户里与其说是资金,不如说就只是数字——根本花不完,最大的烦恼可能是今晚去哪家夜店挥霍,或者新款的飞车到底选什么颜色。
学习?奋斗?那是什么东西?有必要吗?我常跟那帮围着我的家伙这么说
“努力?那是穷鬼和笨蛋才需要的美德。像咱们这种生来就在终点线后面的人,负责享受就行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醉生梦死,在虚拟现实游戏里称王称霸,在灯红酒绿中挥霍青春。反正天塌下来有爹妈顶着,我只需要负责幸福,负责享乐,负责把我这注定一帆风顺的人生过得奢靡又空虚。
我曾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毕竟,统合国如日中天,魔法侧那帮老古董和科技侧较劲又怎样?开战又怎样?真打起来也殃及不到我啊?
呵……我那时候真是天真得可笑。
结果就是,那场该死的“诀别之战”,把我那精致的琉璃人生砸了个粉碎!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宿醉后头疼欲裂的下午,天空就像被烧红的烙铁,各种可怕的光束撕裂云层,爆炸声从遥远的天际滚来,越来越近。
家里的智能管家发出刺耳的警报,我趴在豪华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熟悉的繁华城市,像被小孩踢碎的积木玩具一样,一栋接一栋地坍塌…燃烧……
*统合国粗口*!魔法侧那帮疯子!他们打起仗来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留!统合国的士兵也是昏了头!一个个都杀红了眼,根本就是冲着同归于尽来的!
我的好日子…我那纸醉金迷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就在那一天……彻底他妈的完蛋了。
恐慌?绝望?都有吧。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不真实感……前一秒我还是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后一秒就成了在废墟里挣扎求存的蝼蚁……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一切……
父母?战争爆发时就失去了联系,估计凶多吉少;家?成了废墟的一部分;朋友?死的死,散的散;我像条丧家之犬,靠着搜刮废墟里残存的高级营养液和奢侈品,浑浑噩噩地躲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哈哈~真是走了狗屎运——我找到了我家那位于地下深处的,连我都不知道的顶级避难所。估计是我那对永远忙得不见人影的父母,在某个心血来潮的瞬间,出于扭曲的被害妄想症,偷偷建造的。
密码…是我生日……?
哈?这有什么意义,好记?
总之,我躲进了那个冰冷得像巨型棺材一样的避难所,靠着里面储备的,足够一个人生活数年的物资,我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外面是天翻地覆,我在里面是度日如年,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提醒我还活着。有时候我也会想啦,老爹老妈给我留了这个,那他们自己呢?
算了,不想了,想了也没用,说不定他们只是留给自己的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避难所的对外传感器显示,外面的安全评估到达标准阈值,我才敢战战兢兢地打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
门外的世界,让我彻底傻眼了。
没有熟悉的城市天际线,没有穿梭不息的飞行器,没有霓虹闪烁……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寂静废墟。
天空的灰黄色仿佛永远褪不下去一般,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些东西腐败后的怪味。曾经象征人类文明巅峰的那些建筑,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像巨人的尸骸一样矗立在荒原上。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废墟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和凄凉。
“这他妈…还不如让我死在里面算了……”
那一刻,我是真的万念俱灰。让我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开什么玩笑!我连泡面都不会煮!你让我在废墟里捡垃圾?和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变异生物和魔物搏斗?和别的幸存人类勾心斗角?淦,那还是快给我个痛快吧。
但……老天爷好像偏偏要跟我作对,它没让我就这样死去,反而给了我一次机会。
一次…让我得以成为“统治者”的机会。
————
当时,在废墟中寻找着自己“死地”的我,误打误撞,踢开了一堆坍塌的合金板,然而,下面竟然埋着一具几乎完好无损的……统合国陆战队军人的尸体。
而他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蓝白色的全覆式战斗装甲,整体呈现硬朗锋利的棱角,却不影响其智能的贴身设计,装甲表面有着统合军特有的刻印……毫无疑问,这正是我先前只在宣传片里见过的,统和军的标配战衣——“尖兵Ⅳ型”。
我也不知怎么想的,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把那身战衣就这样从尸体上扒了下来……但那战衣的能量核心……居然还有着反应!
我欣喜若狂,马上就按照在虚拟实境游戏里玩过的模拟程序,手忙脚乱地把它穿在了自己身上。
当战衣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神经连接成功,生命体征稳定”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瞬间涌遍全身……
视觉界面上的数据流刷刷闪过,手臂轻轻一挥,旁边的混凝土块就像豆腐一样被击的粉碎。双脚简单点地,便能撞碎无数墙壁,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突进。后背的推进器能在空中遨游,适应系统让潜水入海和地底探索也成为可能。面甲上的传感器,则能轻易捕捉到几百米外哪怕一只老鼠的热信号。可调节的激光步枪、电磁手枪、近战模组的军刃和护盾……诸多武器任我调遣,甚至,这战衣还自带战术拟定系统!
我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合金的手掌,心中那股因末世降临而产生的巨大无力感,突然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天呐,力量……这就是力量!
而在这样一个彻底不需要秩序的世界,力量难道不就是一切吗?!
对于那些在废墟里像老鼠一样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来说,穿着这身战甲的我,和魔法侧的那所谓神明……有什么区别?
天生不凡就是如此吧……世界毁灭前我有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如今世界毁灭后我又能获得如此神兵利器!
于是,我的“统治”开始了。
————
我找到了几个在废墟里的幸存者,用战甲的力量轻易“说服”了他们。
我给他们提供相对安全的场所,分给他们一些我从避难所带出来的食物和水,而他们,则需要为我干活——清理区域,加固防御,搜集一切还有用的物资。
不听话的?激光步枪会教他们什么叫“服从”;想反抗的?那正好,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看看“国王”的威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收拢了一些还算机灵,下手也狠的家伙,我会给他们好一点的装备,多一点的食物,让他们去替我压榨更多的幸存者……
就这样像滚雪球一样,我在这个该死的末世废墟里,建立了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小小王国。
我住在避难所里,享受着干净的食物和水,冷眼看着我的“臣民”们像工蚁一样为我忙碌。
当然了,我从不暴露自己的弱点,我几乎是时时刻刻都穿着战衣,顶多平时会收起面甲,但无论如何,面对突发情况我都能在几秒内做出反应。
我甚至找到了一些还能工作的工程机器人,开始修缮那个相对完好的旧时代社区中心,拉起了金属围栏,修复了几台自动防御炮塔。
这种感觉…很奇怪……失去了过去奢靡的生活,却在这里体验到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瑟瑟发抖,为了一点点食物争抢讨好的样子,我内心深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啊,我是堕落了,烂到骨子里了,但那又怎样?反正世界也早就烂了,那只要能烂着活下去,就是胜利!
……然而,就在我渐渐开始习惯这种“国王”生活,甚至是有点沉迷于其中时,我……遇见了她。
某天我只是正常巡视着自己的“王国”,却发现了一辆停在我们聚落之外斜坡上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式军用吉普车。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这种地方怎么会凭空出现一辆交通工具?但当我通过战衣的扫描,看清车上的人时,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先映入眼帘的是开车的那个女孩,一头金色的长发被扎成了双马尾,蓝色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过,她不是我的菜,我不喜欢这种女人,看起来就很难搞……
没错,我的目光,完全被她旁边那个副驾驶座上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安静一些的女孩,有着一头如同夜色般纯净的乌黑短发,皮肤白皙细腻,面容精致得不像话!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似乎还沾着一点食物的碎屑,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虽然睁开着,却空洞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前方……
她,是个盲人。
在这丑陋的末世废墟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干净、安静、带着几分脆弱美感的盲眼少女,这种强烈的反差……啊啊~实在是美妙。
该怎么说呢?她就像……不小心落入这片焦土的一株黑色花朵,美丽又易碎,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不过嘛…战衣的对敌警报告诉我,这盲眼女孩似乎是魔法侧的后裔……
哈~谁在乎呢?血海深仇什么的,魔法侧确实毁了我曾经的生活,但也因此才让我拥有了如今的“王国”啊。更何况,如此这般让我第一眼就产生浓厚兴趣的女生……哪怕是曾经的我,也少有遇到呢……
我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心中顿时涌起一个念头……那是一种强烈的…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冲动——
毕竟,这么美丽的花朵……只应该绽放在我的“花园”里,才合乎常理。
————
“国王”的领地,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不……猎物。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