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那壮汉已经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到了娜塔莉的面前。但娜塔莉没有就此放弃抵抗,她猛的举起手,握紧拳头,狠狠锤向了身下冰冷粘稠的地面。
“砰!”
拳头与地面撞击发出闷响,借着一股反冲的狠劲,她强行撑起了几乎要散架的身子。膝盖处的伤口因这动作再次加剧,鲜血汩汩涌出,沿着小腿滑落,在地面上留下点点猩红。胸腔内火辣辣的痛楚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刀片,眼前也因为刚才的重击而阵阵发黑。
然而,敌人不会给她任何喘息之机,巨大的拳头已然再次挥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瞄准了她刚刚抬起的头颅——对方显然想要直接终结这场“游戏”。
生死一线间,娜塔莉咬紧牙关,她放弃了完全站直的企图,身体重心如同断线的秤砣般猛地向下沉去。
就这样,贴着那记致命重拳的轨迹,她以一个略微狼狈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让拳头擦着她的头皮掠过……那对漂亮的双马尾瞬间便被恐怖的拳风轰散,金色的长发随之在空中飘散开来。
但娜塔莉没有去管这些细枝末节,躲过直拳的同时,她借着下沉的势头,身体就势向前一滑,双腿如同剪刀般交错,从壮汉的胯下空隙间,灵巧地滑了过去。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背部的衣衫和皮肤,传来了阵阵刺痛,但她无暇顾及,马上便调动腰腹核心,骤然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随着单手在地面一撑,娜塔莉已然重新站起了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终究是再次拉开了距离,回到了笼子相对中央的位置。
那壮汉见自己堪称决胜的一拳被躲过,脸上不免有些挂不住。他猛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气喘吁吁嘴角带血的娜塔莉,瓮声瓮气地嘲讽到
“臭娘们!难道你就只会像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吗?能不能来点真格的!让老子痛快痛快!”
面对这粗鄙的挑衅,娜塔莉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她只是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快速扫过壮汉的身躯,最终定格在他那粗壮的脖颈和暴露的胸腹区域……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抓住了自己那件牛仔外套的肩部,然后用力一扯……外套被她从身上褪了下来。
一时间,灯光下,她身上只剩下一件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白色露脐背心。
这样的装束,完美地勾勒出了少女纤细的腰肢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而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腹部上,虽沾着血污,泛着淤青,却更添了几分破碎而野性的美感。
这突如其来的“清凉”景象,顿时引来了笼外一阵放肆的口哨声,还有那充满淫邪意味的嚎叫……
“喔——!这才对嘛!”
“哈哈哈~早该脱了!让兄弟们看看货色!”
“这腰……这腿……可惜了,马上就要变成一摊烂肉了!”
污言秽语钻进耳朵,娜塔莉却只当是耳边吹过的污浊之风,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上。
她看似自然地,将那件牛仔外套缠绕在了自己的右手和前臂上,一圈…两圈……仿佛只是为了保护手臂,或者增加拳头的重量。
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在那略显单薄的布料包裹之下,她的右手,正死死握着藏在外套内侧的那把匕首,刀柄的纹路紧紧贴合着她的掌心,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冰凉触感……
而用外套巧妙地将匕首完全隐藏起来后,娜塔莉开始默默地调整站位,脚步轻移,以确保自己不会被再次逼入铁丝网的死角。同时,她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谨慎而精密地计算着出击的距离和角度。
见娜塔莉不仅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话,还自顾自地“包扎”起手臂,那壮汉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轻视,怒气更盛。他不再废话,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堵移动的肉山般缓缓向前压去。
但也就是在他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与娜塔莉之前一味闪避的策略截然相反,只见她突然猛地蹬地,一个大跨步,竟主动向壮汉冲刺过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仿佛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在了这次冲锋之上。
那壮汉显然因娜塔莉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愣了一下。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任何“猎物”到了这个地步,通常只会绝望地后退或徒劳地防御,从未有人敢主动向他发起冲击……
不过……他说到底也是在这血腥的八角笼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常客,战斗本能远胜常人。短暂的错愕后,他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出了一记迅猛的刺拳,那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迎向冲来的娜塔莉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意图在她近身前就将她击溃。
但娜塔莉似乎早就在等这个,她冲刺的身形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以一个微小的侧滑步偏移开来,同时头部迅捷地向侧面一闪
“呼!”
就在拳头带着劲风擦过她脸颊的电光火石之间,娜塔莉的左手迅捷地向上探出,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那壮汉的手腕,抓住手腕的同时,她又借着一冲一抓的势头,身体如同狩猎的蟒蛇般向上一跃,双腿也随之盘上,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施展了一记漂亮的飞身十字固。
飞身十字固,这是一种以飞身跃起快速切入为发起方式,通过双腿缠绕对手躯干固定位置,同时双臂交叉锁控对手手臂,整体形成十字形杠杆结构的前提下,以对方的关节为核心压制点的缠斗制服技术。
其核心逻辑,是利用身体重量与肢体交叉的杠杆力,迫使对方肢体关节角度扭转,最终以关节损伤实现制服。
通常来说,这一技术若成功施展,便基本上不可能挣脱……
是的…通常来说。
————
那壮汉在意识到娜塔莉使用了飞身十字固后,心中猛地一沉,暗道不好,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已是强弩之末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刁钻的反击手段,甚至敢近身施展这种需要极高技巧和勇气的缠斗技。一股阴沟里翻船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自己竟然被这小姑娘摆了一道。
然而,就在他下意识地试图挣脱时,心情又马上从谷底飙至云端……要问为什么,因为其实自己依旧占尽优势。
理由其一,这个叫娜塔莉的小妮子,大概是对这一技术还不够熟练,或者是在重伤和体力透支下无法完美掌控身体——她竟然只用了左手来死死扣住自己手腕作为支点,而另一只本该协同发力进一步锁死关节的右手,却似乎因为缠绕着那件碍事的外套而动作迟缓,未能完全到位。
这就导致她这出奇制胜的一招,看似凶险,实则架构并不“标准”,存在一个致命的脆弱点。
理由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错估了力量的差距。太轻了,这姑娘的身体轻得可怜,当自己的腰腹核心猛然绷紧,被锁住的左臂肌肉贲张,爆发巨力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加上娜塔莉飞扑而来的惯性和她全部的体重,对于他这具经过残酷锻炼和角斗磨砺的身躯来说,也根本微不足道。
那试图压制他手臂,并扭转关节的杠杆力量,在碾压性的臂力面前,显得可笑而又苍白。
没错,这就是纯粹的,硬件上的差距,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这一鸿沟。
————
他不由得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嘲弄的冷哼,随后他眼神骤然发狠,原本因十字固发力而后仰的身体,转眼便如同弹簧般猛地直起。那粗壮的左臂不再是试图挣脱,而是反客为主,肱二头肌如同岩石般鼓起,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将挂在手臂上的娜塔莉……整个人举了起来。
“哈哈~!胆量不错!但太自不量力了!”
壮汉的狂笑声透过铁丝网传遍了全场。他高举左臂,娜塔莉的身体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无力地悬在半空,双腿原本缠绕在他腰间的力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而松脱大半。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瞬间将角斗场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好啊!直接举起来了!”
“捏死她!像捏虫子一样捏死她!”
“喔——!胜局已定!”
天熙更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立刻凑近星沙,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和讥讽,语速快得像是在炫耀
“天哪~这场面我必须得好好告诉你,我的小星星~”
“你那位 说 到 做 到 的伙伴,她最后赖以翻盘的伎俩,就像小孩子耍的把戏一样,被我的战士随手就破解了~”
“她现在像只被钓起来的鱼,在空中徒劳地挣扎呢!滑稽…可笑……”
而另一边,八角笼内,那壮汉尽情地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赏和欢呼,这种被瞩目的感觉让他血脉贲张。
他故意维持着高举娜塔莉的姿态,像展示战利品般缓缓转动身体,让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看清他的强大。他心中充满了胜利在望的得意,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当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妞发现,自己最后的挣扎被如此轻易地碾碎时,那张漂亮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绝望和恐惧的表情。
那一定……非常美妙。
然而,当他终于得意满满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娜塔莉时,他脸上那嚣张的笑容,不由得瞬间凝固了,如同被冻僵的石膏面具。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出现,臆测里的恐惧绝望无影无踪……
透过因那剧烈运动而散乱的发丝间隙,他所看到的……是一个沾着血污和灰尘,却生出了莫名寒意的,微微勾起的冷笑……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冷静得可怕,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
这黄毛丫头…为什么在笑……?
一个巨大的问号,伴随着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灌进壮汉的脑海,让他沸腾的血液都为之微微一滞。
这不合常理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竟然在笑?她怎么敢笑?她凭什么能笑?那笑容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
可惜,他再没有机会思考了。
就在壮汉因那不合常理的冷笑而心神微震之时,娜塔莉发起了真正的最后攻势。
一直被包裹在牛仔外套下的右手已被她高高举起,连同下坠的势能,将力量尽数灌注于一点,用拳头狠狠的捶打在了壮汉的咽喉处……
不,那根本不是拳头。
只见一点寒芒刺破了布料,精准而狠辣地贯穿了壮汉那毫无防护的咽喉。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得意、嘲弄、疑惑……转瞬即逝,转而变为极致的惊愕。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发出怒吼或痛呼,但喉咙被刺穿,只能发出几声漏气般的怪异声响。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猛烈地涌出,溅满了娜塔莉的手臂和脸颊。
接下来的动作,娜塔莉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面对下意识后仰的对手,她的左手死死扣着对方手腕,同时紧握匕首的右手已闪电般的变换角度,带着一道血线,顺势向上猛地一划——
锋利的刃尖精准地掠过了壮汉的右眼,眼球如同被戳破的水袋,瞬间爆裂,透明的玻璃体和浓稠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溅涌而出。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终于从他喉咙中挤出,但立刻又被鲜血堵住。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娜塔莉也没有停下,在划伤眼睛的同时,她一直盘在壮汉臂膀上的双腿猛地松开,身体借助重力向下坠去,落地的同时右腿已出,用尽全力扫向了对手那支撑身体的双腿。
重心被这一腿彻底破坏,壮汉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站立,如同被砍伐的巨树,直挺挺地向着地面倒去……
而在他的后背即将接触地面的最后一瞬,娜塔莉又高高跃起,先以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口,阻止他最后的挣扎,后又将匕首握紧蓄力,将全身的重量和必杀的意志,都凝聚在这最后一击之上——
“噗——!”
刀刃精准无比地刺入胸膛,命中心脏。
壮汉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去。他仅剩的那只左眼瞪得滚圆,瞳孔中的光芒极速涣散,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无法消解的震惊——他至死都无法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手下。
娜塔莉的攻势来的凶猛,且招招致命。
第一击,她成功刺穿了壮汉的咽喉,导致其气管和颈动脉受损,无法呼吸的同时出现失声,喉咙喷血,意识快速模糊,身体本能后仰挣扎,无法做出有效反抗。
第二击,划伤眼睛,壮汉眼部因剧痛触发瞬目反射,眼球破碎,当场失去视觉,与咽喉的剧痛叠加下,让其只能下意识缩头,以此进一步缩减他垂死挣扎的可能。
第三击,娜塔莉脱离壮汉手臂,以一记扫腿破坏了他的重心,让其直直地向地面倒去,以达到彻底的压制,并为最后的杀招做铺垫。
以及最后一击,乘着对方后仰的力量,精准地刺向心脏……心肌破裂,血压骤降,意识极速消散,数秒内,那壮汉便彻底陷入了休克,并很快就停止了心跳。
————
数秒……仅仅数秒的时间,攻守易形,生死逆转。
刚才还如同山岳般屹立的壮汉,此刻已成为一具尚存余温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咽喉和心脏处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肮脏的地面。
完成了这一系列电光火石般的绝杀,娜塔莉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瘫软地趴在了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从她金色的发梢缓缓滴落。
整个场地,先前所有的喧嚣,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扼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娜塔莉那带着颤音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地面的微弱声响……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结局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人能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