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进入战斗姿态的娜塔莉和星沙,天熙脸上的笑容先是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景象,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
“噗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用手握拳,捶打着自己覆盖着蓝白色装甲的膝盖,发出“咚咚”的闷响,眼角似乎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我说……你们两个小可爱在干什么呢?嗯?摆出这副样子……”
天熙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如临大敌的娜塔莉,又指了指正在凝聚魔力的星沙,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要和我打?认真的?”
“还真是……勇气可嘉~”
说着,他张开双臂,炫耀似的展示着自己那身充满科技感的战衣,背后的推进器发出充满力量的嗡鸣,使他微微离地悬浮起来。
娜塔莉紧咬着下唇,牙龈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星沙指尖的魔力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显示出她内心巨大的压力……任何言语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她们只能用这近乎自杀的沉默姿态作为回应。
天熙见她们不答话,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了,他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看似无奈的表情。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松弛的像在做什么广播体操。
“行吧行吧~成全你们好了~”
“不过也是,不听话的小宠物,总得教训一下才能变乖,对不对?这是基本常识嘛。”
“常识”二字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娜塔莉便只觉得眼前一花。天熙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蓝白色残影,下一秒,一股恶风已然擦身而过——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摆出防御姿态的娜塔莉,而是正在准备魔法的星沙。
“星沙!小心!”
娜塔莉的惊呼脱口而出,她想要挡住天熙,但速度根本跟不上。
而在星沙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只覆盖着合金装甲的手,如同铁钳般,轻而易举地扼住了她正在施法的手腕。
“嗯~这魔法光芒,还真漂亮呢……”
“不过,好孩子不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哦~”
天熙的声音几乎贴着星沙的耳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而话音未落,天熙手腕随意地一抖一甩,星沙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瞬间失重,如同一个皮球般,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抛飞了出去。
“星沙——!”
娜塔莉眼睁睁看着星沙的身影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向广场边缘堆积如山的废弃木箱和金属零件之中。
“轰隆——哗啦!”
巨大的撞击和碎裂声猛地响起,木屑和尘土漫天飞扬,瞬间将星沙的身影吞没……
天熙则做作地用手搭在额前,眺望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区域,语气浮夸地惊呼。
“啊呀!糟了糟了!劲儿是不是用大了点?”
“喂~?小星星?还活着吗?可千万别摔坏了啊,你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哦——?”
他那拖长的尾音里,没有半分真心,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弄。
就在这时,烟尘中,一道由魔力构成的半透明护盾光芒亮起,虽然闪烁不定,却顽强地支撑着。
紧接着,星沙剧烈咳嗽着,单手撑起身体,艰难地从一堆废墟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显然受了内伤。
天熙看到星沙居然还能站起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拍了拍手。
“哇!太好了!没事就好!星沙你很结实啊~看来…以后可以放心‘玩’了……”
他话语中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
然而,就在他注意力完全被星沙吸引,背对着娜塔莉,看似最为松懈的这一刻——
娜塔莉已然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般,向天熙疾速冲来。
在强化魔法的加持下,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平时的极限,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她高高跃起,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挥起的“威廉”之上。
那根饱经风霜的撬棍,此刻仿佛化作了审判之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天熙毫无防护的后脑勺,以开山裂石之势,猛的砸下……
时机、角度、力量,娜塔莉的这一突袭堪称无可挑剔。
可是——就在“威廉”即将触碰到天熙发丝的千分之一秒内……
只见天熙的战衣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流动、延展、覆盖,头部的盔甲已然穿戴完毕。整个过程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娜塔莉这志在必得的一击,最终只狠狠地砸在了那蓝白色的合金头部装甲上。
“铛——!”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开,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娜塔莉虎口生疼,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威廉”也几乎脱手。
而她这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竟未能撼动对方分毫,甚至……连让天熙的脑袋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天熙慢悠悠地转过了身,覆盖着面甲的头颅看不出表情,但毫无疑问,战衣下的那双眼睛,一定正玩味地注视着因全力一击落空而身形踉跄的娜塔莉。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你了。”
他的声音经过面甲的扩音处理,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说起来,娜塔莉……”
“我啊…其实……”
天熙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那其中蕴含的杀意,比之前任何话语都要更加刺骨冰寒。
“……早就想杀你了。”
天熙话音落下的同时,天熙战衣臂甲上一阵微光流动,一柄锋利无比的近战军刃,已然悄无声息地弹出,然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精准无比地横斩向娜塔莉的腰腹……
娜塔莉的瞳孔剧烈收缩,强烈的死亡预感爬上心头,她强行调动几乎脱力的手臂,将“威廉”架于身前。
“锵——!”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随之爆裂开来,火星四溅。
锋利的军刃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劈在了撬棍中央,纵使这让娜塔莉确实免于被拦腰斩断,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也绝非血肉之躯能够承受。
娜塔莉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她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像是个破旧的布娃娃,在粗糙的地面上狼狈地弹起翻滚了数圈,最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广场边缘一堵残破的墙壁上,随着一声闷响和那墙壁的崩裂,娜塔莉才终于落地,激起一片尘土,手中的“威廉”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几米开外。
天熙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他歪了歪头,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般,从容开口。
“不是吧?”
“我这还远远没有出力呢……总感觉清理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要比这轻松点……你们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这赤裸裸的侮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娜塔莉和星沙的心上。娜塔莉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的剧痛和体内的翻江倒海,让她一时难以动弹。
而就在这时——
“光之矛!”
星沙坚定的声音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就在天熙洋洋自得之际,星沙已经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重新调整好了姿态。她双手在胸前虚握,体内澎湃的魔力疯狂地在掌心汇聚,闪耀的魔法光点逐渐扩大……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星沙双臂猛地向前一送
“咻——!”
光之矛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径直射向天熙的胸膛,光芒所过之处,甚至连地面上的尘土都被卷起,形成一道清晰的气浪。
光之矛,星沙所掌握的,名副其实的最强的攻击魔法。
然而,面对这似要贯穿一切的致命一击,天熙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的背后装甲流畅地弹出了那把造型凌厉的激光步枪。他单手随意地握住枪柄,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只是凭借着战衣先进的自动辅助系统,对着光之矛袭来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凝实无比的亮蓝色光束从枪口喷薄而出,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那支金色的光矛。
“轰隆隆……!”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能量在半空中轰然对冲,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将整个广场照耀得如同白昼,甚至掩盖了灯塔的强光。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狂风席卷,飞沙走石,离得稍近的一些废弃箱子和零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连倒在地上的娜塔莉都被这股气浪刮得睁不开眼,发丝疯狂舞动。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广场中央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巨坑。而星沙倾尽全力射出的光之矛,与那道蓝色激光就这样同归于尽,双双湮灭。
“唉……”
天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惋惜”,他收起激光步枪,目光转向星沙。
“我不是说了乖孩子不要玩这种危险的魔法吗?”
“我的小星星……你意外的叛逆啊。”
星沙心中一片冰凉,她能感知到,她最强的攻击手段被对方轻易化解了……但她没有放弃,咬着牙,指尖再次开始凝聚微光,试图继续调动体内的魔力——
但天熙似乎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
只见他身影一晃,上一秒还留在原地,下一秒,便已经如同鬼影般出现在了星沙面前。覆盖着装甲的大手快如闪电,一把就扼住了星沙纤细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唔……!”
星沙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双手下意识地抓住那只铁钳般的手腕,试图掰开,却如同蚍蜉撼树。窒息感迅速传来,她的脸颊因为缺氧而开始涨红。
“好了,老实点。”
天熙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仿佛真的在训诫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而此时,娜塔莉终于支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看到星沙像只无助的小鸟般被天熙扼住喉咙,她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嘶哑的怒吼到
“混蛋!放开她!”
她顾不上捡起不远处的“威廉”,一只手伸向外套内侧,握紧了匕首,随后便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熙猛冲过去……哪怕明知是螳臂挡车,她也要从这恶魔手中夺回星沙。
看着娜塔莉这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天熙微微侧身,语气轻松的说到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我放开了~”
说完,他扼住星沙脖子的手猛地一甩,只不过,这次甩出的方向,并非别处,正是径直冲着迎面扑来的娜塔莉……
星沙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件没有重量的投掷物,被天熙以一种恶毒的角度,狠狠砸向了娜塔莉……
“星沙——!”
娜塔莉的惊呼声刚出口,就感觉到一个因惯性而显得沉重的身体,重重地撞入了自己怀中。那巨大的冲击力根本不是她虚弱的身躯所能承受的。
“砰!”
两人撞了个满怀,骨头碰撞的声音令人心悸。随即,两人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断线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一同狠狠地摔进了不远处的一堆废弃金属零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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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短暂的交手过后……
或者说,那根本称不上交手,只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玩乐。
广场上死寂一片……只有娜塔莉和星沙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在冰冷的空气中撕扯出令人心焦的声响。
娜塔莉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针扎般的剧痛,视野边缘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她试图移动手臂,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而在她身旁,星沙的情况同样凄惨,此刻正蜷缩着身体,纤细的肩膀不住地颤抖。殷红的血迹从她额角和嘴角渗出,在苍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