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卡里姆低吼一声,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冲进来的搜索队员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一时间,能量武器的破空声密集响起,蓝色的光弹划破昏暗,迅速撂倒了几个反应稍慢的打手,然而,还是有那么两三个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地缩进了阴影中的通道,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去向天熙报信了。
但卡里姆没有追击,他心知肚明,此刻,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根本无暇去追击那些丧家之犬。
“快!所有人,上重卡的集装箱!”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人群喊到,手臂指向那辆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卡车。
雷克和其他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一边保持着警戒,一边协助人们登上集装箱。杰克扶着腿上的伤痛,龇牙咧嘴地帮着推最后几个人上去,然后自己也被人拉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挣脱了人群,像一只找到归巢方向的小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卡里姆奔来——是阿玛拉。
“哥哥!”
卡里姆见到阿玛拉,眼神顿时变得温柔,他大步迎上前,将阿玛拉紧紧地拥入了怀中。女孩儿冰凉的小脸深深埋进他沾染了硝烟的颈窝,身体因后怕和激动而止不住地颤抖着。
卡里姆那只没有握枪的手,无比轻柔地按在了妹妹的后脑勺上,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掌心传递过去。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重复着那句贯穿了他们所有艰难岁月的“咒语”。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哥哥我还在,一切就都会没事的。”
不过……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仅仅持续了几秒。卡里姆轻轻松开阿玛拉,双手捧住她泪痕交错的小脸,用拇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和污渍。紧接着,他脸上那凝重的表情迅速褪去,露出了阿玛拉无比熟悉的不正经的笑容,甚至夸张地挑了挑眉。
“好了好了哭什么?不会吓得腿都软了走不动道吧?我可抱不动你~”
“来来来,趁现在好好瞻仰一下你哥我伟岸的身姿!是不是特别可靠?特别有安全感?”
这有些不合时宜的调侃,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玛拉紧绷的心扉。
她看着卡里姆那故意做出的夸张表情,回想起他从小到大,总是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来驱散她的恐惧,鼻头一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也同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又哭又笑地用力捶了一下卡里姆结实的胸膛,哽咽着骂道
“笨蛋哥哥……都这种时候了还没个正经……完全没有紧张感!”
“亲人重聚的戏码稍后再感动也来得及!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快!”
雷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坐进了重卡的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卡里姆马上收敛了笑容,神情再次变得锐利。他拉起阿玛拉的手,将她稳稳地托上了皮卡车的副驾驶座,并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坐稳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颠。”
随后他迅速绕到驾驶座,利落地关上车门,他深吸一口气,将油门一踩到底——
皮卡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发出刺耳的声响。重型卡车紧随其后,两辆承载着自由与未来的车辆,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困兽,朝着废墟深处亡命飞驰……
他们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只想尽快远离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希望的魔窟,将天熙和他的王国远远抛在视线之外。
————
同一时刻,在避难所核心区域,那间充斥着酒精气味的“娱乐室”内。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语无伦次地喊道。
“天…天哥!不……不好了!”
“卡里姆他……他带着搜索队的人反了!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撞破了后方的围墙,把……把很多贱民都一同带走了!”
喧闹的房间瞬间死寂……原本倚靠在软榻上,正享受着女人递来水果的天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随之消失。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个报信喽啰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天熙没有说话,他似乎异常的平静,但所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天熙的怒意早已汹涌奔腾。
他没有立刻大声呵斥谁,也没有看那个报信的手下一眼,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被侍女托着的手。
然后,他握住了旁边桌上一个半满的玻璃酒瓶……下一秒他突然收紧了五指——
“咔嚓……哗啦!”
厚实的玻璃酒瓶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深色的酒液和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吓得周围的侍女和手下惊叫着后退。
离他最近的那个正给他递水果的年轻女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虐吓得浑身一颤,手中捧着的果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鲜艳的水果滚落一地。
见这一幕,天熙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缓缓移到了那个女人惨白如纸的脸上……
他似乎是对女人这失态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又或许……只是需要找一个宣泄心中怒火的对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静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女人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鲜血,但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手死死捂住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连个东西都拿不好?”
天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他没有再理会那个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女人,仿佛她只是一件随时都可丢弃的垃圾。他径直起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那个同样面露惧意的报信者面前。
天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那笑容扭曲而残忍,不带丝毫温度……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喽啰那张因恐惧而表情管理失衡的脸,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品。
“天…天哥……我…我……”
那喽啰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想要求饶……
但下一秒,没有任何一句招呼,也没有任何预兆,天熙那只还沾着酒液的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钳,猛地抓住了他的头颅——
“呃啊……!”
那人随即就发出了半声短促的惨叫。但天熙不准备停下,他的手臂骤然发力!战衣给他带来的庞大握力,此时彻底施加在了那人的头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饶…饶命啊……!天哥…不…不要……”
喽啰的眼球因颅内压力而剧烈外凸,充满了血丝,鼻涕眼泪和失禁的污物瞬间涌出,四肢徒劳地挣扎着。
而天熙只是咬着后槽牙,脸上带着那种残忍的笑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妈的…养你们这群废物……都不知道能干什么…没用的东西……”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硬物砸碎。那喽啰的脑袋……就这样被天熙硬生生地捏爆!红白混杂的血液和脑浆瞬间炸开,溅射在附近的墙壁和地面上,甚至溅到了几个离得近的手下和女人身上,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干呕声。
天熙则是嫌弃似的甩了甩手,将手上沾染的污秽物甩掉,似乎不愿自己这身精良的战衣染上这等废物的肮脏血液。
“清理干净。”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仅从声音来判断,根本无法想象他此刻正怒火中烧。
交代完后,天熙便不再停留,大步向外走去。那背影散发出的冰冷杀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他来到被卡里姆他们撞得支离破碎的围墙缺口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那些被射杀的手下尸体,裂开的墙体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似乎在嘲笑他的疏忽大意……
天熙静静地站在那里,打量着这一切…片刻后,突然,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充满了扭曲的怒意和一种奇异的“兴奋”。这笑声让他周围跟来的手下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主子为何在遭受如此挑衅和损失后,还能笑出声来。
随后,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天熙低下头,视线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般,牢牢锁定了卡车消失的方向。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恨意……
“卡里姆……”
“你计划得很周详,时机抓得也够准……”
“但你以为有两辆车,跑得够快,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细微而密集的机械运作声响起,战衣各部分的关节和装甲严丝合缝地进一步锁定,能量回路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最后,那全封闭式的面甲,“锵”地一声,自上而下,彻底覆盖了他的脸庞,将天熙所有残暴的表情隐藏在那冰冷的金属材料之下。
“你千算万算,唯一算错的……”
“就是我这身‘尖兵IV型’战衣……所能做到的,远在你那可怜的想象力之外!”
只见天熙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双臂撑地,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战衣背部和腿部的推进器口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点点蓝光在其中汇聚、亮起,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的剧烈波动而开始升温,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吗?”
“真是太天真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下一个瞬间,推进器轰然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焰,巨大的推力让天熙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蓝白色闪电,裹挟着音爆的呼啸,朝着卡里姆他们逃亡的方向,暴射而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地便只留下了一圈扩散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