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再次洒落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比昨日更多了几分温和,驱散了废墟间最后的寒意,休息站内的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药物气味,让人安心。
娜塔莉靠着吉普车,看着星沙伸出双手,轻柔地对一个伤患的额头施放着治愈魔法;蓝若则已经爬上了她那辆大卡车的驾驶室,嘴里叼着一块压缩干粮;埃洛温抱着手臂,靠在一旁,正闭目养神。
其实……按照她们两方漂泊已久的习惯,引擎此刻就该轰鸣,车轮就该碾过碎石,然后再度驶向未知的荒野。
娜塔莉甚至习惯性地…用指尖摩挲着车钥匙的齿痕。但这一次……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残垣断壁下,眼神依旧带着惊惶的幸存者们,扫过这片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复基本功能的废墟,一种陌生的沉重感拖住了她的思绪。
她看向星沙,发现那双失焦的眸子也正“望”着那些无助的身影,眉头微蹙,显然,她们想到了同一件事——现在离开,似乎太早……也太残忍了。
确实,她们摧毁了天熙那压迫的牢笼,已是仁至义尽,但难道真的就要这样一走了之,留下这片狼藉和尚未凝聚的人心吗?
纠结的心绪,让她们一时都有些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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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阿玛拉正将水分发给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她仿佛察觉到了娜塔莉和星沙无声的迟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了过来,晨光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背影。
“没关系。”
阿玛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而坚定。
“我会留下来。”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娜塔莉、星沙,又望向卡车方向的蓝若和埃洛温。那脸上的希望,如同脚下这片土地一般,纵然千疮百孔,也要孕育新生。
“我已经确认过了,天熙的残党……在他无差别射击的余波之中,都不在了”
“因此,这里…这片废墟……这个他曾经用来囚禁和奴役他人的地方……”
“我想把它建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避难所’。”
说着,她的视线投向了那些幸存者,其中也不乏曾经用鄙夷或恐惧目光看她的人,但阿玛拉的语气中却没有怨恨。
“至于他们以前怎么看我……不重要了。”
阿玛拉轻轻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他们的错,要怪,只能怪天熙的恶劣,怪这世道把人变成鬼。”
“现在,天熙死了,而我……”
“我还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是的,这就够了。
经此一役,以决绝的姿态手刃仇敌,带领众人走出绝境的阿玛拉,其权威已无需任何言语来确认。幸存的众人看她的眼神,只剩敬畏与感激,想必此刻,再无人敢,也再无人会去质疑她的话语了吧。
娜塔莉深深地看着阿玛拉,仿佛现在才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孩。那个一直活在卡里姆影子下的妹妹,那个曾经在泥潭艰难度日的阿玛拉……已然涅槃重生。
此刻她的眼中……唯有坚定的信念。
最终,娜塔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了抱阿玛拉,手掌在她的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星沙也走上前,温柔地握住阿玛拉的手,口中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轻声道。
“保重,阿玛拉……相信你会让这里变得很好的。”
见这一幕,蓝若在驾驶室里撇了撇嘴,习惯性地想讽刺两句,但看到阿玛拉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别扭地挥了挥手。
“哼,随便你吧,但无论如何这卡车我是要开走的,这点免谈。”
“还有!未来要是有机会再路过这里,你得给我们管饭啊。”
语气依旧冲,却少了以往的尖刻。
而埃洛温,则只是对阿玛拉点了点头,红白相间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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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娜塔莉靠在自己的吉普车旁,目光扫过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最后落在了阿玛拉身上。
就在这时,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在外套内侧摸索了片刻,随即转身,手臂一扬,一件白色的物体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抛向了阿玛拉。
阿玛拉下意识地接住,随即掌心传来了金属冰冷的触感——那是天熙的电磁手枪,PF-07“雷牙”,这曾象征着恐怖与死亡的凶器,此刻在晨光下,却泛着一种收敛了锋芒的幽光。
娜塔莉看着阿玛拉,眼神认真,声音沉稳如石。
“本来我是准备自己留着的,但也许你更需要呢。”
“拿着吧,这世道…有些东西可以不用……”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这片刚刚经历血火的土地,以及那些目光复杂的幸存者们。
“但不能没有。”
随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以一种信任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肯定能用得比那个混蛋好,对吧?”
“保护好你自己,还有……”
“……你即将要创造的这个‘家’。”
阿玛拉低头看着手中的电磁手枪,冰冷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的硝烟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紧紧握住枪柄,感受着那份重量,然后抬起头,迎上了娜塔莉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一声坚定的回应,简短,却承载了一切。
随后,阿玛拉将枪小心地别在腰后,向着即将启程的四人,用力地挥动着双手,压抑着哭腔,做了最后的告别……
“各位……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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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踏上旅途,娜塔莉和星沙坐进了她们的那辆吉普车。
随着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娜塔莉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带着几分调侃,看向车外的蓝若,以及抱臂而立的埃洛温。
她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提议道。
“嘿,我说,看在我们并肩作战过的份上,要不要一起走一段?路上有个照应,也省得无聊。”
“哈?!”
只见蓝若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谁要跟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一起啊?!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她气鼓鼓地用手指敲打着车门边缘,继续嚷嚷。
“再说了,看看你们这辆小破车!我们这大卡车能跟着你们?你们要是钻个树林走个山路,我们也跟着?才不要!”
娜塔莉看着蓝若那副炸毛的样子,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星沙则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蓝若小姐,埃洛温小姐,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蓝若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场分别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抬手做出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快走快走!你们之前算计我们的账我都还记着呢!在我改变主意宰了你们之前,赶紧消失!别在这里碍眼了……看着就烦!”
相比之下,埃洛温则平静得多,她淡定地站在一旁,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看了一眼娜塔莉和星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都在路上,总会再见的。”
过于简洁的话语,却确实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
与埃洛温和蓝若说了再见后,娜塔莉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废墟高处挥手的阿玛拉,按了一声喇叭作为回应,随即挂上档位,吉普车轮胎碾过碎石,缓缓向着远方开阔的废墟地带驶去,最终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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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后,废墟上短暂的宁静,便被一阵突兀的机械噪音打破。
“嗡……吭哧……吱嘎——”
只见蓝若驾驶的那辆重型卡车,像个走路不稳的醉汉,极其别扭地动了起来……
它先是猛地向前一窜,然后又慌乱地向后退了半米,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差点撞到旁边的一堆瓦砾……显然,驾驶者对其的操控,极不熟练。
折腾了好几分钟,卡车也不过才歪歪扭扭地开出了十几米远,在地上留下了歪七扭八的车辙印。
一直坐在副驾驶沉默观察的埃洛温,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平静的语调里罕见地透出了无奈,甚至连话都变多了。
“所以……你在根本没把握能开走它的情况下,就坚持要把这大家伙带走?”
她看着旁边那个手忙脚乱,额角冒汗的蓝色身影,继续问道。
“我记得,娜塔莉之前不是教过你基本的驾驶吗?”
“你……你懂什么!”
蓝若咬着牙,不满的反驳徒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窘迫和嘴硬。
“这……这辆车跟娜塔莉那辆的结构完全不一样!操作杆和踏板的位置都怪怪的!”
“给……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很快就能搞定的啦!”
埃洛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撑着侧脸,一副“我就看着你怎么适应”的表情。
蓝若憋着一口气,更加专注地跟那些操纵杆和踏板较劲,卡车继续以一种令人提心吊胆的方式,在废墟间缓慢蠕动……时不时还会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彻底失去了耐心,蓝若猛的砸一下方向盘,随即就只见卡车的边缘……突然泛起了熟悉的淡蓝色微光——
蓝若她……用了念动力。
整辆沉重的卡车晃晃悠悠地……贴地漂浮了起来,像个笨拙的气垫船一样,开始以一种虽然缓慢…但至少不至于撞墙的方式,向着另一个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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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啊啊啊……!埃洛温你闭嘴!不许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