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内外,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
娜塔莉屏住呼吸,握着“威廉”的手指不由得收紧,星沙更是大气不敢出,两只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娜塔莉肩头的衣物,半张小脸从娜塔莉身后探出。
良久,娜塔莉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颤抖……
“你…你是……”
然而,仅仅只是吐出两个音节,她就被少女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打断了。
“危险。”
那声音清晰、准确,却缺乏人类语调应有的起伏和温度,只能听出极其生硬的电子音质感。
没错……除了能分辨出是女性声线外,那份过分“标准”的诡异感,与刚才被人偶师操控的“男人”发出的求救声,如出一辙,只是内容不同。
这简短的两个字来的突兀,娜塔莉下意识就将后续的问话咽了回去。
随后,更让她心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少女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简单的程序一般,根本不在意她们的反应或意见,径直迈开脚步,便踏入了山洞之内。
“喂……!你想干什么?”
娜塔莉低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戒备。她手臂肌肉绷紧,更加用力地将星沙护在身后,两人默契地同时向山洞内部后退了几步,与这位神秘来客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
眼前这个存在,无论其真面目为何,又有何种能力,其瞬杀了一个人偶师,是实打实的事实,更何况也根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娜塔莉和星沙都有必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但那少女却似乎完全没有敌意,她走进山洞后,倒也并未进一步逼近,她只是停留在了洞口内侧的边缘……
然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
只见她侧过身,少女深棕色的斗篷之下,仿佛决堤的洪水般,猛地涌出了海量的银灰色金属丝网。
那些丝网蠕动交织着,发出细微而密集的“沙沙”声,而其材质和形态,与少女刚刚从“男人”眼窝中扯出的“人偶师”本体,完全一模一样。
这些金属网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特殊流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洞口两侧蔓延,它们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而厚实的网状屏障,严严实实地封住了整个洞口,只在上方和边缘留下了几个不规则的小孔,勉强用于空气流通。
整个过程几乎无声且异常迅速,带着一种非自然的高效率。转眼之间,山洞的入口就从不设防的洞口大开,变成了被这诡异的金属网封锁的状态。
洞外模糊的月光和风声被过滤,洞内篝火的光芒投射在网上,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将山洞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被蛛网包裹的巢穴。
————
见此情景,娜塔莉的紧张感已然达到了顶点,她完全无法理解少女的意图。
封锁洞口……是为了保护她们免受外界可能存在的威胁?还是说……是为了将她们困在这里,瓮中捉鳖?
对方展现出的能力远超常人理解,其行为模式更是诡异难测。
娜塔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她无法断言,更无法判断这一情况对自己和星沙到底是福是祸,她只能紧紧盯着少女的背影,绷紧神经。
然而……那少女接下来的行为,却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完成封锁后,她没有发动攻击,甚至像是考虑到了她们的戒心,没有再往前一步,她只是缓缓地俯下身,就那样直接蹲坐在了那刚刚生成的铁网旁边。
她将斗篷的下摆收拢,双手环抱住曲起的膝盖,接着……她就彻底静止了下来。
除了那头如墨的长发发梢,依旧会随着洞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晃动之外,她整个人,包括那半张缠着绷带的脸和那只瑰丽的红宝石眼眸,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凝固在了那里。
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身前的地面,空洞而毫无焦点,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一小块岩石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种极致的静默反而引人心慌,星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
片刻后,少女的头颅极其轻微地歪了歪,那只绯红色的眼珠转动,视线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了紧紧靠在一起的娜塔莉和星沙二人身上。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波动的电子音,简短得吝啬。
“安全。”
说完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的“互动额度”,她立刻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于地面,再次化为了那尊毫无生气的“蜡像”。
娜塔莉和星沙彻底傻了,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她们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攻击?对方至今毫无敌意。
交谈?这状态根本没法交流。
靠近?只要想想那诡异的金属网,以及瞬间干掉人偶师的力量,她们就绝不会有这个念头。
星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轻轻扯了扯娜塔莉后背的衣物,凑到娜塔莉耳边,用气声低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无措
“我说……娜塔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娜塔莉感受到耳畔的热气,身体微微一颤,从震惊中稍微回过神。她同样压低了声音,抬手挠了挠头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别问我…我也在思考……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极不寻常的行为中找出逻辑。
自称“危险”,然后封锁洞口;紧接着又宣布“安全”,然后进入待机状态?
最表象的理解是……这个神秘的少女认为这里现在是安全的?因为她用那些金属网罩住了洞口吗?
但为什么要这样做?保护自己?保护她们?
不如说,更根本的问题……怎么做到的?她为什么能断言安全?又如何判断危险?
脑子一团乱麻,但总之,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从出现到现在,确实没有暴露出任何敌意。尽管行为诡谲,但“安全”的宣告和现在这静止的状态,暂时缓解了最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这样想着,娜塔莉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随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威廉”,沉重的撬棍尖端轻轻触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
她拉着星沙,小心翼翼地重新退回到了篝火旁的位置。
火焰带来的暖意再次包裹住她们,但与之前的温暖不同,此刻的篝火旁,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
两个活生生的人,和一个如同雕塑般的异样少女,共同被“困”在一个被金属网笼罩的山洞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
“……”
“……”
因为没有视觉,星沙对气氛的感知尤为敏感,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让她浑身都感到不适,纤细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朝着少女的方向,试探性地轻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个…请问……您的名字是……?”
那少女似乎对声音有所反应,在星沙话音落下后几秒钟,她那蜡像般的姿态依旧,但缠着绷带的头颅却再次偏转了一个小角度,绯红的独眼看向了星沙的方向……
然后,她用那种毫无感情的,播报式的电子音,清晰地自报家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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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我属于统合国军的量产型战争兵器,代号‘人偶师’,编号012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