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少女，娜塔莉一时有些语塞，看来，也许对方是认为，变成了这副相对“娇小无害”的模样，应该就不会再触发星沙那条件反射式的魔法轰炸了。
“看……看什么看！”
她察觉到了娜塔莉直直的目光，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脸颊更红了些，声音也拔高了几度，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窘迫。
但显然，她更在意的还是安全问题，随即，她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满和委屈，尾巴晃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一些。
“我不管！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地盘！我的温泉！”
她伸手指着身后那一片池水，以及周围环绕的巨石，气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你们！一声不吭就闯进来！还……还用我的浴池！”
“我好好地在睡觉……被吵醒不说，一睁眼就看到两个陌生人在我的池子里……那样……那样！”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之前看到的娜塔莉和星沙在温泉中的亲昵，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气呼呼地总结到。
“我只不过是想把你们吓跑而已！我又没有真的想攻击你们！只是滴几滴口水，制造点动静……谁知道你们反应那么大！直接就打！”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刚才挨揍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是你们擅闯别人家！还……还那么理直气壮！我有什么错？我只想吓跑你们，我有什么错？！”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然而，在这番看似义正辞严的控诉之后，或许是情绪得到了宣泄，或许是看到娜塔莉脸上那“原来如此”的恍然，当然，最有可能的，是再次感受到了旁边星沙的魔力流。
她的气焰，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只见那高昂的头颅慢慢垂下，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开，那紫红色的眼眸里，强撑的怒意，被计划失败后的懊悔和沮丧所取代了。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蛇尾不安地蜷缩起来，将大半身体盘绕保护住。然后，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的，自怨自艾的语调，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失策了……真是失策了……”
“看她们一开始吓得那样，脸色都变了……就得意忘形了……”
“早知道…就不显形了…呜……疼死了……”
“……鳞片保养了好久呢……”
说着她甚至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肩膀上的一块焦黑痕迹，立刻疼得“嘶”了一声，飞快地缩回手，眼睛里真的浮起了一层委屈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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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脸颊气得鼓鼓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少女，她那一连串充满个人情绪的抱怨和斥责扑面而来，娜塔莉和星沙一时之间，竟真的有些懵圈了。
荒谬感如同温泉水面上袅袅的蒸汽，氤氲不散，冲淡了紧绷的敌意，却让大脑的处理速度，有些跟不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星沙微微偏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预示着她正在消化这超乎寻常的“交涉”开场。
她的感知魔法依旧笼罩着对方，那庞大的魔力源虽然形态缩小了，但本质未变，只是波动中充满了躁动、委屈和强撑的虚张声势，与之前那种压迫感截然不同，这让她警惕的同时，也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而娜塔莉，在最初的错愕过后，一种“这都什么事儿”的无语情绪涌了上来。她看着对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因努力瞪大而显得圆溜溜的紫红色竖瞳，还有那条不安分地拍打着地面碎石的紫色蛇尾……
这家伙，认真的？
“呵……”
娜塔莉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歪了歪头，金色长发晃了晃，脸上露出了一个调侃的表情，肩膀随意地耸了耸。
“你家？”
娜塔莉的声音拉长，带着明显的反问语气，湛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被巨石环抱的温泉、嶙峋的岩壁、以及更远处荒芜的山谷。
“上面又没写名字，谁知道这是你家？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不？”
“你——！”
蛇人少女显然被这抬杠般的回应冒犯到了，她气得尾巴猛地一甩，重重拍在地面上，溅起几粒小石子。
“你这是什么歪理！我……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了！这里自然就是我家！我的地盘！”
她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分量，但她此刻那带着稚气的面容和委屈的表情……实在是缺乏说服力，倒更像是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强调，“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娜塔莉侧后方的星沙，缓缓开口了……她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但说出的话却比娜塔莉的调侃要锋利得多。
“这毫无道理。”
星沙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谷间的微风，那空茫的双眼准确地“望”向蛇人少女的方向，尽管看不见，但随着她的开口，那少女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在这片废土上，宣称对某地拥有主权，需要的不只是时间，更是力量。而‘先来后到’……”
她微微停顿，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可笑。
“……是最无用的道理之一。”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之前隐匿身形，滴落唾液，故意制造动静，最后显露出攻击形态……这一切行为，在我们看来，就是明确的敌意展示。”
“既然如此，争论这里是谁的，并无意义，不如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她微微抬起一只手，掌心虽然没有魔力汇聚，但那姿态本身就已足够形成压迫。
“看看谁的力量，更有资格使用这里的温泉，胜者拥有话语权，败者退场，或者消失。”
“很公平，不是吗？”
星沙的话语没有丝毫杀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平日里的星沙总是很温和，但她也不知怎的，或许是被这条长蛇打扰了和娜塔莉嬉戏的“雅兴”，又或许是意识到了，这家伙的口水刚刚滴到了娜塔莉身上……
她现在……格外的不爽，说话也不再客气。
“呜……！”
而随着星沙一开口，那蛇人少女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冰冷的针扎中了似的。
她身上那些淡紫色的鳞片，都微微炸起了一瞬，原本还强撑着怒视着她们的眼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飘开，她甚至下意识地将盘绕的蛇尾蜷缩得更紧了些，上半身也微微后仰，手臂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眼神里除了疼痛，还有后怕和忌惮。
比起嘴上不饶人但似乎还“讲点道理”的娜塔莉，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甚至有些柔弱的盲眼少女，在她心里的危险等级，已然拔高到了“不可理喻的疯子”级别。
刚刚那劈头盖脸、毫不间断的魔法打击，现在回想起来还让她脑袋嗡嗡作响，鳞片发烫。
看到蛇人少女这副“畏星沙如虎”的模样，娜塔莉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她清了清嗓子，适时地“补了一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怀疑。
“就是嘛，再说了……”
娜塔莉上下打量了一下蛇人少女，看起来最多人类少女十六七岁的面容，纤细的手臂和腰肢，以及虽然覆盖鳞片，但依然显得稚嫩的肩膀……
“看你这副模样，也不像什么活了很久很久的老……咳，前辈。”
“你说‘很久很久’，谁知道是不是前天或者昨天才刚游荡到这儿，看到温泉不错就赖着不走了？”
娜塔莉本想说“老怪物”，但出于礼貌还是没开口，要问为什么……是因为她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那个总是挂着恶劣笑容，外表是可爱幼女，实际年龄却足以追溯到数万年前的吸血鬼真祖，德古娜。
她和星沙……倒也是真的见识过外貌年轻，但年代亘古的例子的……
这个念头在娜塔莉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心里微微“咯噔”了一下。
等等……眼前这个蛇人少女，能隐形，能巨蛇化，能说人话，还能变成半人半蛇……怎么看也不是普通魔物才对。
莫非也是长生种？寿命远超人类的魔物？这……倒也确实有可能，自己用外貌来质疑她的“资历”，似乎确实有点立不住脚……
但来不及更改发言，娜塔莉这带着质疑和些许嘲讽的话语，已然深深刺激到了蛇人少女那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尤其是娜塔莉那打量商品般的眼神，和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意味，让她瞬间炸了毛。
“你……你胡说！无礼！太无礼了！”
蛇人少女本就通红的脸颊一时间更甚了几分，一直红到了耳根，连颈侧的鳞片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气得尾巴尖急促地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脸上也满是羞愤。
“我…我可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待了……”
她似乎努力想说出一个具体的、有分量的时间数字来证明自己，但情急之下，冲口而出的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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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是已经47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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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脆，带着破音的尖利，在山谷中激起了小小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