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汀见娜塔莉如此干脆的一口回绝,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不易察觉地阴沉了几分。
“吼……”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目光再一次像探针一样,细致地打量起星沙,这一次,她的审视里多了探究的意味,甚至是一丝……嫉妒?
“这小东西有什么魔力,能让你这么着迷?”
焰汀挑了挑眉,语气痞里痞气,棒球棍在肩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我说,比起她……果然还是我更好吧?虽然刚才那几下子确实像那么回事,但真遇到危险,她怕是只会给你添麻烦吧?”
一边说着,她还扬了扬下巴,仿佛自己才是娜塔莉应当选择的那个。
“够了。”
而娜塔莉,当即就打断了她的话,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她无法容忍他人毫无理由地就诋毁星沙,更别说是眼前这个双手沾满鲜血,又毫无底线的疯子。
“你凭什么诋毁她?星沙是我认可的同伴。”
“她,比你好的多。”
听到娜塔莉如此不留情面的回怼,焰汀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又暗了几度。
“是吗……是这样啊……”
只见她脸上明明还强撑着那副笑面虎的表情,额角,却早已青筋暴起,那是被忽视和否定的恼羞成怒。
然而,娜塔莉这番斩钉截铁的维护,对于星沙来说,可就是另一种奇妙的效果了。
只见原本还警惕万分的星沙,闻言浑身一颤,一抹淡粉色,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
能得到娜塔莉如此坚定不移的认可和偏袒,在星沙眼里,可说是最好的嘉奖了,她甚至下意识地扬了扬嘴角,那是一个混杂着羞涩、开心,以及一丝小小得意的笑容。
见星沙那副模样,焰汀只觉心中的怒火,又猛地窜高了三尺。但她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硬是将那股暴躁的情绪,压了回去,语气竟放缓了下来。
“哎呀哎呀~这幅场景,连我都舍不得棒打鸳鸯了呢~”
“娜塔莉,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焰汀故作姿态地捂着嘴调笑到,语气夸张。而对此,娜塔则是没好气地淡淡回了一句。
“和你没多大关系吧。”
焰汀倒是不恼,或者说……她装作不恼,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浓重的阴郁。
“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
这时,突然焰汀话锋一转,凑近了两人几步,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不过,老实说,要不三个人组一起?”
眼见娜塔莉那样子就是要开口拒绝,她又立刻语速飞快地补充到。
“别担心,不会一直缠着你们的。”
“只是……这片荒野实在是一眼看不到头,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挺怕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路边的~”
一边说,焰汀一边指了指远方那片被风沙侵蚀的地平线,声音也软了几分。
“等遇到城镇废墟,或是环境稍微好些的地区,我自己走,如何?”
————
面对焰汀的提议,娜塔莉皱着眉,星沙也攥紧了拳头,两人都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毕竟,以娜塔莉对焰汀的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绝对没憋什么好心思。而星沙,也更是对这个家伙没有半点好印象。
焰汀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抗拒,于是她摊开双手,用脚轻轻碰了碰脚边一直焦躁不安的卡尔斯,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娜塔莉……就算我的面子不管用,卡尔斯,它可是超级想你哦。”
话音刚落,仿佛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似的,卡尔斯那双猩红的电子眼瞬间亮起,它向前踱了两步,那条装载着微型飞弹的金属尾巴,此刻竟像真正的狗尾巴一样,飞快地左右摇摆起来,发出阵阵的机械摩擦声。
见娜塔莉没有明确拒绝,它甚至小跑上前,用那斑驳的金属脑袋,像曾经那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看着卡尔斯这副模样,往日的回忆开始倒带。
娜塔莉想起了在废墟中,是这只机械狗用身躯为她挡住了那些贪婪的目光;想起了在寒夜的篝火旁,是它带给了她唯一的慰藉;更想起了在她决意离开的那个夜晚,是它选择了沉默,以注目的方式为她送行……
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身为一个人,去沾一只狗的光……真是没出息。”
娜塔莉无奈垂眸,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妥协道。
“罢了……你坚持的话,随便你。”
然,还没等焰汀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凑上前来,娜塔莉便一把将星沙往自己身后一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她碧蓝的双眼,宛如两块淬冰的宝石,直视着焰汀,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是在警告。
“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头。”
“你最好别打什么歪心思……”
娜塔莉的手指默默收紧,她死死盯着焰汀,仿佛要看穿她那层厚厚伪装下的恶毒。
“别人或许容易着你的道,我可不会。你知道的,焰汀。”
这句话,像是一枚钉子,精准地钉在了两人之间,那段充满血腥与算计的过往上。
焰汀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便发了一连串清脆又略显夸张的笑声。她耸了耸肩,那件军绿色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有反驳,只是连连点头,一口如鲨鱼般的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好好好……你爱操心的毛病还是没改啊,娜塔莉。”
“明明都分道扬镳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扫兴~”
焰汀的语气轻佻,像是在调侃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少套近乎。”
娜塔莉的回应依旧冷得像块冰,她甚至没有正眼看焰汀,只是专注地整理着星沙斗篷的领口。
但……微妙的是,无论焰汀说什么,娜塔莉似乎都会有回应,即便那回应里总是充满了鄙夷与不耐。
说实话,别人的话不知道,焰汀本人倒是并不讨厌这样。
这种带着刺的互动,这种即便隔了两年,却依然能精准对接上的节奏,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们从未分开,仿佛她们又回到了那段在荒原上共同流浪的日子……她坐在前面开摩托,娜塔莉则在后面冷冷地吐槽。
就这样,借由卡尔斯那摇摆的机械尾巴,再加上焰汀那三寸不烂之舌和花言巧语,这场对峙,竟真就以一种奇异的“和平方式”解决,并达成了三人暂时同行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