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焰汀的提议下，战斗的时间，被定在了当夜。
“反正你也看不见，对吧？”
焰汀扛着那根遍布划痕的棒球棍，语气里满是轻蔑。
“我就当让你一把，等到晚上，我的视野也一样受限，很公平，对吧？”
……
她……是这么说的，但直觉告诉娜塔莉，这提议背后，必有猫腻。
这理由确实符合焰汀那疯癫又“公平”的作风，但……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是那种好心之人？
而无论如何，眼下，星沙的沉默和焰汀那副吃定了的嚣张，让她的任何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少数服从多数，她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但，她还是强硬地插在两人中间，用不容反驳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好吧……我不管你们怎么打……但有一条——不许出人命！听到了吗焰汀！尤其是你！”
对此，星沙轻轻颔首，焰汀则咧开嘴，露出尖尖的鲨鱼牙，笑得意味深长。
“放心～最多打个半死不活嘛～”
就这样，虽然两人姑且都同意了下来，但娜塔莉也知道……这份承诺，怕是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流向了黄昏……
————
夕阳将天空涂抹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也拉长了荒原上三道疏远的影子。
风比往日更冷，已然提前带来了夜的寒意，吉普车和摩托车并排停着，像两个沉默的观众。卡尔斯则趴在娜塔莉脚边，电子眼规律地闪烁着，似乎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冲突感到不安。
大战将至，娜塔莉还是将星沙拉到了一块巨岩的背风处。
“星沙……”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如果你现在想反悔的话，我马上就去和焰汀那家伙说……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再也……”
“不用。”
星沙的回答依旧毫无犹豫，她整理了一下黑色斗篷的领口，动作缓慢，像是在整理战袍，做完这一切后，她才转向娜塔莉的方向。
“不过，娜塔莉，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见证的人。”
她顿了顿，失明的双眼“望”着娜塔莉，嘴唇微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岳。
“以及……战斗结束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完，她也不去等待回应，转身便向着约定好的那片开阔河床走去，其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娜塔莉知道，任何阻拦都已失去了意义，她深吸了一口混着尘土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威廉”，又俯身拍了拍卡尔斯冰冷的金属脊背，便跟了上去。
机械狗的电子眼随之闪了闪，便顺从地随着星沙和娜塔莉的脚步，两人一狗，在昏暗的天光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向了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所浸染的决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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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同巨大的绒布，吞噬了最后一丝日光。
当娜塔莉和星沙赶到时，焰汀正盘坐在河床中央的沙地上，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月光惨白，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其嘴里叼着的烟头，在浓重的黑暗里，明灭着一点猩红的光，像某种不祥的信号灯。
“哟～”
“没有逃跑，还真来了？”
焰汀懒洋洋地抬起头，烟卷随着她的说话上下晃动。
她笑嘻嘻地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沙砾。
而同一时刻，借着月光看清了焰汀装束的娜塔莉，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般……
焰汀的装备，超出了她的预计。
她惯用的棒球棍被斜挎在肩，腰间别着那把致命的军用制式脉冲手枪。
但这还远不是全部，她右臂上，套着一个结构复杂，闪烁着橙色光芒的金属装置，那是她认真对待一场战斗的证明——能一拳轰碎魔物头骨的自制动力拳套。
“焰汀……”
娜塔莉的声音因干涩而沙哑，她不由得上前了一步。
“我说过了……不许闹出人命……”
但焰汀却完全没去听娜塔莉的话，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她的敌人……只见她歪着头，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烧红的炭，贪婪地打量着从对面缓缓走来的星沙。
星沙停在了距离焰汀的十步之外，黑色斗篷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准备好了吗，小瞎子？”
焰汀慢慢旋转手腕，动力拳套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充能声。
“姐姐会下手轻一点的～”
其嘴中，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下，但她却浑然不觉，依旧在那喋喋不休，焰汀似乎很享受这种战前垃圾话带来的快感，仿佛言语上的凌虐也是一种预热。
“说真的，小瞎子，你这斗篷挺碍事的，一会儿撕破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魔弹便已然在星沙掌中凝聚成型，那纯粹由魔力构成的杀意，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色，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焰汀的面门。
焰汀那双赤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攻击的速度迅猛而突然，顿时就让她脸上的戏谑退了下去，表情只剩惊愕。
她显然没料到星沙这小疯子，招呼也不打一声上来就动手，连一句话的缓冲都不给。
“啧！”
她低声咂嘴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本能反应，只见她足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弹射而出的弹簧，迅速地向侧方急掠而去。
就在其动身的下一秒，魔弹擦着她的耳畔，飞驰而过，那炽热的气流烫得她脸颊生疼，甚至将几缕红发都烧成了灰烬。
“轰隆！”
随着魔弹击空，星沙的攻击撞在了不远处的风化岩上，炸开了一个深坑……
焰汀缓缓回过头，看向星沙的方向，这一次，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彻底剥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只有面对真正战斗时才会露出的凝重。
“啰里啰嗦的，很烦啊。”
星沙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依旧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她微微侧着头，失明的双眼被兜帽的阴影遮挡，脸上透着势要与对方一决胜负的决绝。
“总之，谁先动不了，谁就输了，对吧？”
焰汀听着星沙的话，挑了挑眉，她伸手将那根燃尽的烟头弹飞，随手缭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刘海狠狠地捋了上去，露出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战意的赤红眼眸。
“或者一方投降也行吧？”
她嚣张地补上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然而，星沙只是默默地抬手，将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更多的面容，只留下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这个机会就留给你吧，我用不着。”
那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