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洛璃习惯性地早起,按照改良后的基础呼吸法调息完毕,感觉一夜的疲惫尽去,灵力虽然增长缓慢,却比以往更加凝实精纯。她推开房门,发现但丁已经等在了走廊上,正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颗不知从哪儿来的红色水果。
“早啊,勤奋的小姐。”但丁接住水果,咔嚓咬了一口,“准备好了吗?今天的行程可能会有点……刺激。”
“我们要出发了吗?”洛璃问道,她注意到维吉尔并不在。
“老哥有点事,先去‘探路’了。”但丁含糊地说道,没有解释维吉尔具体去做什么,“我们按计划出发,他晚点会跟上。”
洛璃没有多问,她知道维吉尔行事自有其道理。两人下楼,简单用了早餐,便结算了房钱,在但丁对旅店提供的燕麦粥深刻的鄙视中,离开了磐石镇,再次踏上了通往王都的官道。
清晨的官道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新而湿润。路旁的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远处传来早起鸟儿的鸣叫,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离开城镇约莫半个时辰后,官道转入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带,路旁开始出现茂密的灌木丛和零星的树林。
但丁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地观光,而是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着什么。他的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专注。
洛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鸣声都消失了。
“感觉到了吗?”但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洛璃耳中。
“什么?”洛璃下意识地反问,同时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杀气。”但丁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路旁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不是针对我们的,或者说,不完全是。但很浓,带着贪婪和……血腥味。”
洛璃心中一凛,努力集中精神去感知。她只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常寂静,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心悸感,却无法像但丁那样清晰地将它定义为“杀气”。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碰上‘日常节目’了。”但丁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好,给你上第一堂实践课。”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的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伴随着几声粗野的呼喝,七八个手持各式兵刃、衣着杂乱、面目狰狞的壮汉跳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味道,眼神凶狠,盯着洛璃和但丁,如同盯着肥美的羔羊。
是强盗!而且看他们熟练的包抄架势和眼神中的狠厉,显然是惯犯,手上很可能都沾着血。
“站住!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男的可以滚,这小娘们留下!”为首一个扛着巨大砍刀的壮汉狞笑着吼道,目光淫邪地在洛璃身上扫来扫去。
洛璃脸色一白,不是因为害怕这些强盗——有但丁在,而是因为对方污言秽语和那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她感到愤怒和恶心。她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地加速运转,短剑已然出鞘半寸。
“哇哦,真是标准的开场白。”但丁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摊了摊手,“各位好汉,你看我们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们兄妹俩就是普通的过路人。”
“少废话!”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砍刀,“看你们的穿着就不是普通穷鬼!赶紧的,别逼大爷们动手!”
但丁叹了口气,转头对洛璃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好了,丫头。实战第一课——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
说完,他面对那群步步紧逼的强盗,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和善”甚至有点“怯懦”的笑容:“各……各位大哥,别动手,别动手!我们给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着,仿佛真的在找钱袋。强盗们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戒备也放松了些许。
就在壮汉伸出手,准备接收“战利品”的瞬间——
异变陡生!
但丁那“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摸索的手猛地向前一探,不是拿出钱袋,而是快如闪电般地抓住了壮汉伸出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巨大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但丁抓住壮汉手腕的同时,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侧,顺势一拉一送,壮汉那庞大的身躯就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正好撞向了旁边一个举着长矛想要刺来的强盗!
“噗嗤!”长矛贯穿了壮汉自己的肩膀,两人顿时滚作一团,惨叫连连。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他强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知识点,”但丁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懒散,但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利用环境,利用敌人本身。”
他说话的同时,脚下如同安装了滑轮般,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妙到毫巅的步伐,轻松避开了侧面劈来的一把斧头,同时脚尖看似无意地踢起地上一块小石头。
“嗖!”小石头精准地打在另一个正准备投掷飞刀的强盗手腕上!
“啊!”那强盗痛呼一声,飞刀脱手,反而扎进了他旁边同伙的大腿!
“还是之前说的,战斗不是摆姿势,是怎么有效怎么来!”但丁的声音在混乱中清晰地传入洛璃耳中,“敌人的武器,敌人的身体,甚至地上的石头,都可以是你的武器!”
他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强盗们笨拙的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肘击,绊腿,甚至是一个看似失去平衡的肩撞,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关节、穴位或者武器难以防御的死角,引发一连串的痛呼和混乱。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力,仅仅依靠力量和速度,以及对时机、角度妙到毫巅的把握,就将七八个凶悍的强盗玩弄于股掌之间!
洛璃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但丁的每一个动作。这与她过去所学的、讲究招式优美、灵力运转路线的皇室武学截然不同!但丁的战斗方式并不华丽(华丽的东西怕你学不会),甚至有些“难看”,但每一个动作都直指目标——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她看到但丁如何利用敌人的冲力,如何制造微小的破绽,如何引导敌人的攻击落到他们自己人身上……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智慧!
不到两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强盗们,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抱着断手断脚惨叫,就是被自己的武器误伤,或者被但丁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打得晕死过去,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但丁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打扫了一下灰尘。他走到那个最初被废了手腕、又被同伴刺穿肩膀的强盗头目面前,蹲下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能告诉我们,你们还要钱吗?或者说……你们真的只是普通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