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但丁开始了他的“新课程”。
小院的空地上，但丁将他的爱枪——黑檀木与白象牙，放在了洛璃面前的石桌上。
“认识一下，我的老伙计。”但丁抚摸着枪身，语气带着一丝怀念，“黑檀木，白象牙。陪伴我度过了不少‘愉快’的时光。”
洛璃好奇地看着这两把造型流畅、充满异域风格的双枪。她见过但丁使用它们，那精准而快速的射击，如同死神的请柬。
“但丁前辈，您是要教我……使用这种武器？”洛璃有些迟疑。在天曦王朝，弓弩是常见的远程武器，但这种依靠机关和未知能量发射金属弹丸的“铳”，极为罕见，通常被视为奇技淫巧，登不上大雅之堂。
“别小看它们，丫头。”但丁拿起白象牙，在手中灵巧地转了个枪花，“在某些情况下，它们比刀剑更好用。尤其是当你需要……中远距离、快速、精确地解决麻烦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洛璃，认真地说道：“你之前的战斗，更多的是近身搏杀。但真正的战斗，没有定式。你需要掌握多种攻击距离和方式。而且，我觉得你的‘灵力’，和这种武器，或许能产生点有趣的化学反应。”
“化学反应？”洛璃不解。
“就是……结合起来，弄出点新花样。”但丁嘿嘿一笑，“比如，把你那经过我老哥‘优化’后的、更加凝练的灵力，想办法灌进这子弹里？”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将灵力灌注到子弹中？这简直闻所未闻！如果能够实现，那么射出的将不再是普通的金属弹头，而是蕴含着她强大灵力的能量攻击！其威力、速度和诡异程度，将远超普通弓箭！
维吉尔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院子的回廊下，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似乎也对这种“融合”实验也抱有一丝兴趣。
“来，先感受一下。”但丁将白象牙卸去弹药后递给洛璃，指导少女如何握持，如何瞄准，如何感受扳机的力度。
洛璃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把充满机械美感的武器，入手微沉，一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传来。她学着但丁的样子，摆出射击的姿势，却感觉十分别扭。
“放松，手腕要稳，肩膀不要绷得太紧。”但丁在一旁纠正着少女的动作，“想象你的手臂是这枪的延伸，你的意志，就是准星。”
洛璃努力调整着，将维吉尔教导的关于“控制”和“意志集中”的理论应用起来。她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枪身，却发现灵力在接触到这种金属造物时，流转得极其晦涩，大部分都被阻隔在外，根本无法有效灌注。
“看来直接注入不行。”但丁摸了摸下巴，“这枪毕竟不是魔具，对能量的传导性很差。得换个思路……或许，可以从弹药本身下手？”
他拿出几颗普通的黄铜子弹，放在洛璃面前：“试试看，能不能把你的灵力，高度压缩，然后附着在这子弹表面？或者……在击发的瞬间，将灵力同步注入？”
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难度极大。
洛璃拿起一颗子弹，冰凉光滑。她尝试将灵力逼出指尖，试图包裹住子弹。但灵力无形无质，极难操控其稳定地附着在实体表面，往往是刚覆盖上去，就迅速散逸掉。
她又不断回忆但丁开枪的瞬间，试图模拟那个过程，在脑海中构想出扣动扳机、撞针撞击底火、弹头射出枪管的瞬间，将自己的灵力同步激发，附着在弹头上。
这需要对时机有着极其精准的把握，对灵力输出有着瞬间的、爆发性的控制力。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灵力要么过早激发，在枪膛内就溃散；要么过晚，弹头已经飞出，灵力才追上去，效果大打折扣；要么控制不稳，灵力在激发过程中就失控暴走，甚至差点伤到自己。
汗水浸湿了洛漓的后背，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巨大。少女感觉这比改变呼吸法、比近身搏杀还要困难得多。这要求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感知、判断、灵力凝聚、精准输出等一系列复杂操作。
但少女没有放弃。王都的危局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对力量的渴望支撑着她。她反复回想维吉尔关于能量控制的每一个要点，回想但丁关于时机把握的每一次指点。
她将灵力想象成自己延伸出去的手臂，将子弹想象成自己投掷出去的飞刀。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维吉尔偶尔会开口，用他那种精准而冷酷的方式指出她的问题：“灵力凝聚点不够集中，散逸率超过七成。”“精神波动影响能量稳定性。”时机预判误差超过零点零三秒。”
但丁则更多的是鼓励和启发：“感觉！丫头，相信你的感觉！别想太多，有时候身体比大脑更快！”“想象你的灵力是一根线，牵着那颗子弹！”“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院子里堆满了洛璃练习时留下的、因为灵力失控而扭曲变形或布满裂痕的子弹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越发专注和明亮。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
洛璃再次拿起一颗子弹，填入白象牙的弹仓。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举枪，瞄准院中一棵老树的树干。
扣动扳机！
就在扳机扣到底，撞针即将撞击底火的电光石火之间——
洛璃的意志高度集中，体内按照全新路径运转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凝聚于持枪的右手！她不再试图包裹子弹，而是将灵力极度压缩，形成了一颗微小的、高度凝聚的能量“种子”！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那颗灵力“种子”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同步地注入了刚刚脱离枪膛的弹头！
嗖——！
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银色流光，包裹着黄铜弹头，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射向树干！
“噗！”
一声闷响，不同于普通子弹打入木头的“夺”声。
只见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树树干上，被击中的地方，不仅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弹孔，弹孔周围半尺内的树皮，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冻结的龟裂状！一丝丝微弱的、属于《九天帝皇诀》的银色灵力，如同电弧般在裂痕中闪烁了几下，才缓缓消散！
成功了？！
洛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特殊的弹孔，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但丁一个箭步冲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弹孔，脸上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哇哦！丫头，你成功了？！虽然威力还小得可怜，但这性质……啧啧，兼具物理冲击和灵力侵蚀？有点意思啊！”
就连回廊下的维吉尔，眼中也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刚才那一击，洛璃对灵力的控制精度和时机把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这种将自身能量与异界武器结合的思路，虽然在他看来依旧粗陋，却展现出了不错的潜力。
“我……我成功了？”洛璃喃喃自语，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冲散了连日的疲惫。
“没错！你成功了！”但丁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大笑，“恭喜你，丫头！你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子弹’！虽然还是雏形，但这条路走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