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一刀斩杀来袭的腐蚀者,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裂缝,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但丁将一只扑上来的巨型腐蚀者踹飞,也看向了天空,吹了个口哨:“看来,幕后黑手已经待不住了!”
而洛璃,终于冲上了祭坛顶端!她看到了陷入昏迷、表情痛苦扭曲的众人,看到了宛若雕像、一味注入能量的红衣,看到了近在咫尺、散发出诡异色彩的屏障。
洛璃深吸一口气,一把由帝皇剑罡形成的大剑在手中逐渐成型,周围的灵气,皇宫的灵气,地脉的灵气似乎都开始向祭坛流动,缓缓流进了少女体内。
皇族秘技——统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皇室之名,万物皆为吾用!
在灵气的补充下,洛璃的实力开始攀升,中级中阶……中级高阶……直至高级中阶才逐渐平复。
“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洛璃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望着眼前的屏障,充盈着灵力的大剑爆发出烈日般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在剑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剑挥出!金色的剑光携带着磅礴的气势向前冲去。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撕裂声响起,金色剑芒与屏障表面的诡异色彩疯狂撕咬,接触点迸溅出的能量碎片如流星火雨般四散飞射,一圈肉眼可见的暗色涟漪从屏障上扩散开来,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荡开。
洛璃瞳孔骤缩,眼中既有惊骇,更多的却是烧得更旺的不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像是撞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那屏障根本没有被斩开的迹象,反而在急剧颤动中迅速反弹。
仿佛为了印证少女的猜想,一股排山倒海的斥力如山洪决堤般汹涌而出,沿着屏障倒推回来。洛璃整个人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迎面撞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狠狠弹飞出去。
帝皇剑罡凝成的大剑在倒飞的瞬间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明灭不定地消散在空气里。
洛璃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了数圈,猛然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道蓝色的身影映入眼帘,受到的冲击也被完美卸掉。
“它在吸收我的‘势’!”少女借力稳住身形,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快速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维吉尔接入冷峻的目光穿透了祭坛的暗红屏障,落在了屏障后方的红衣使者身上。阎魔刀再次归鞘,他的身形微微下伏,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猎豹。
只见维吉尔飞速拔刀,无数道蓝色的刀光在同一瞬间于红衣使者周身炸裂开来,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切割在笼罩祭坛的黑暗屏障之上!那凝实的屏障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但丁。”维吉尔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别老是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但丁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但丁”剑被他双手握住,剑身上的魔力光芒越来越耀眼,最终凝聚成4道幻影。
“退后点,小妮子!”但丁大喝一声,凌空蹬出,如旋风一般刺向屏障的裂痕!
赤红的魔力与维吉尔的蓝色刀光交汇于一点,同时轰击在屏障的裂痕之上!
“咔——!!!”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坛广场!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红屏障,在兄弟二人联手一击之下,裂痕急速扩大,最终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崩碎。祭坛中央的黑色晶柱及其顶端的暗红宝石也在这一击中化为齑粉!
受到力量反噬的红衣祭祀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洛璃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这两个从异界而来的男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她扫清了前进的道路!
然而仪式似乎并未因祭坛被破坏而结束,天空中的裂缝仍在扩大,无数的深渊怪物不断从裂缝中涌出,向这个世界散播着恐惧与绝望!
祭坛之上,洛璃早已无暇顾及其他。她的身影快如惊鸿,瞬间扑到父皇身前,一手按上对方脉门,《九天帝皇诀》的灵力如丝如缕探入,一边查看怀中之人的身体情况,一边修复着他的伤势。
“不行,得先把人弄出去。”
少女没有犹豫,直接双手抱起父皇,将他整个人带离祭坛核心区域,平放在祭坛边缘相对安全的石阶上。随即转身又冲向倒在一旁的洛云,小心翼翼摘除洛云身上的镣铐,将他放在父皇身边。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帝皇剑罡凝成的金芒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地闪烁,抵御着从祭坛残骸中逸散出来的暗红雾气。
祭坛中央,洛霄倒下的身影蜷缩如虾,面色青紫,额角青筋暴起,像是被强行抽离了什么,又像是被灌入了无法承受的东西。
洛璃冲到他身边时,神情复杂。男子体内的灵力被榨取得涓滴不剩,经脉寸寸断裂,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你还差一个解释!”
少女咬紧牙关,用灵力吊住洛霄的命,将他快速拖离祭坛。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银金色的残影在祭坛上来回穿梭,体内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阵阵波动,洛璃下意识抬头,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道本就横贯天际的裂隙,此刻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从内外同时撕扯,边缘处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物质,滴落时却在半空中蒸发成扭曲的暗紫色雾气。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坠落,不是降临,而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挤入”,仿佛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强行将自己的某一部分塞进这个无法容纳它的空间。
整个天坛广场的温度骤降。不是寒气,而是一种直刺骨髓、冻结灵魂的冷。洛璃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晶,又在那股威压下瞬间碎裂。
然后,一只由纯粹黑暗与混乱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布满诡异眼瞳的利爪,缓缓地从那裂缝之中探了出来。
先是四根指节的尖端,每一根都比祭坛上的盘龙石柱还要粗大。构成爪身的物质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材质来形容——它像是由凝固的黑暗、沸腾的怨恨、以及某种活着的、不断蠕动的恶意混合而成。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眼瞳。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猩红眼瞳遍布利爪表面,有的睁开,有的半阖,有的正以不同的频率疯狂转动。每一只眼瞳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却仿佛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广场上的所有人。那种被无数视线同时贯穿的感觉,让洛璃的皮肤上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巨爪缓缓下压。
仅仅是这个动作,天坛广场四周的玉石栏杆便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向外荡开。
洛璃站在祭坛边缘,仰望着那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巨爪,只觉得双膝一软,仿佛有一座山岳压在了肩头,《九天帝皇诀》仍在不停运转,但体内的灵力变得滞涩无比,每运行一寸都需要消耗平日十倍的气力。
“统帅”的效果被大幅削弱,周围聚集的灵气正在不断溃散,消解。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吗?她该怎么做?她能做什么?
就在洛璃几乎要被这股威压按倒在地的瞬间——
一道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束缚意志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洛璃的脑海中,如同破开坚冰的第一缕阳光:
“做你该做之事,其他的无需在意!”
洛璃猛地抬头,看到了那道悬浮于半空的深蓝身影。白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长衣猎猎却不见半分凌乱,阎魔刀已然出鞘,刀身上流淌的幽蓝光华像是这世间最后一点不被黑暗吞没的颜色。
维吉尔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而精准的冰冷,而是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般,一种浩瀚、深邃、仿佛源自宇宙本源般的恐怖力量,宛如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蓝色的魔力光焰不再仅仅是包裹周身,而是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蓝色虚影正在缓缓凝聚,虬结的筋肉、狰狞的角、以及那双如同燃烧寒冰般的苍蓝眼眸,将维吉尔映衬得如同降世的神祇,或者说……魔神!
“你这家伙总算要认真了啊。”下方,但丁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笑,双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周身的红色魔力也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起来,“那我也不好意思划水了。”
话落,自但丁身上,一尊燃烧着赤红烈焰的魔人虚影傲然现世,与半空中的维吉尔遥相呼应。
两股力量的出现,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篝火。不知是天空的那道视线被吸引,还是那两个人特意为之,洛璃只觉肩头的压力骤然一轻。
“无需在意……吗?”
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一红一蓝的身影上,随即深吸一口气,银金色的光芒重新在周身闪耀。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少女转身,继续冲向祭坛上剩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