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诸葛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图标犹豫了快十分钟,最后还是心一横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陆徽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吃饭。
“喂?”陆徽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老洛?怎么了?”
“没、没事!”诸葛洛赶紧说,“就……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干嘛。”
“吃饭呢。”陆徽说,“你吃了吗?”
“没、没吃……我这不是忙嘛!”诸葛洛嘴硬,“直播刚结束,想起来就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传来陆徽低低的笑声:“行,谢谢关心。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今天播了三个半小时,画了新场景的草稿。”诸葛洛说着,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数,“观众反应挺好的,礼物也不少”
“嗯,那就好。”陆徽说,“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别我一走就又靠外卖过日子。”
“知道知道。”诸葛洛撇撇嘴。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徽那边好像有人叫他,他就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哦,好。”诸葛洛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诸葛洛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三天,诸葛洛掐着下午直播结束的时间,又给陆徽打了个电话。
这次陆徽接得很快,背景音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今天这么准时?”陆徽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我哪天不准时了?”诸葛洛哼了一声,“今天画完了新场景的线稿,发你看看?”
“行啊,发过来。”
诸葛洛就把截图发了过去,两人对着图聊了半天,从色彩搭配说到光影处理,又扯到《勇者物语》后续的开发计划。
聊着聊着,诸葛洛突然问:“哎,你回杭城这几天,工作忙不忙?”
“还行,积压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陆徽说,“怎么,想我了?”
“谁、谁想你了!”诸葛洛立刻反驳,“我就是随口一问!”
电话那头传来陆徽低低的笑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四天,第五天……诸葛洛真的就像李昕羽说的那样,隔一天打一个电话。
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聊直播,有时候就纯粹瞎扯,说说今天吃了什么,楼下便利店进了什么新口味的薯片,或者吐槽天气太热空调不给力。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直到第六天晚上,她正跟陆徽视频通话,屏幕里的陆徽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
诸葛洛盘腿坐在自己床上,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着,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旧T恤,领口歪到一边。
她正兴奋地说着今天直播时有个观众一口气刷了十个舰长,说得眉飞色舞。
陆徽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插一两句话。
说到一半,诸葛洛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屏幕里的陆徽:“哎,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天天都在给你打电话?”
陆徽推了推眼镜:“才发现?”
“不是,我的意思是……”诸葛洛抓了抓头发,“你会不会觉得烦啊?我这么天天找你。”
“不会。”陆徽说得很干脆,“你要是不打,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真的?”诸葛洛眼睛亮了亮。
“真的。”陆徽看着她,“所以别瞎想,该打就打。”
诸葛洛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播数据一直很稳定,甚至还有缓慢上涨的趋势。
《勇者物语》的开发进度也在稳步推进,老白那边程序优化做得差不多了,老黄在联系新的测试渠道。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陆徽不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七天晚上,诸葛洛照例给陆徽打电话。
这次她没聊工作,也没聊直播,而是趴在床上,晃着两条白皙的小腿,对着手机屏幕说:“哎,老陆,你下次回津门,咱们要不要去哪里玩玩?”
“玩?”陆徽愣了一下,“玩什么?”
“就当休假了嘛。”诸葛洛说,“你看你,杭城津门两头跑,来了也是帮我忙展会、忙谈判,都没好好玩过。下次你来,咱们抽个一两天,出去转转?”
陆徽沉默了几秒,问:“你想去哪?”
“我还没想好……”诸葛洛眨眨眼,“津门周边也行,或者去别的地方?反正你定,我都可以。”
“全听你安排。”陆徽说,“你说了算。”
“真的?”诸葛洛一下子坐起来,“那我想想……对了,海边怎么样?现在天气热,去海边正好!”
“行。”陆徽笑了,“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定了个大概的时间——陆徽说杭城那边的事大概还要一周能彻底处理完,到时候就能回津门。
挂了电话,诸葛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海边……她还没跟陆徽一起去过海边呢。
她自己之前还是猛男的时候更想不起来去。
接下来的一周,诸葛洛感觉自己过得特别慢。
每天数着日子,直播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画图也老是画错线条。
老白来工作室的时候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有吗?”诸葛洛装傻,“我挺好的啊。”
“好个屁。”老白翻了个白眼,“你这几天画错的图比我写的bug都多。”
诸葛洛不吭声了。
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满脑子都是陆徽要回来了,要一起去海边,要……
要什么?她也不知道。
就是高兴,特别高兴。
终于,到了陆徽回来的那天。
诸葛洛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直播的时候频频看时间,下播后更是直接冲进卫生间,把银白的长发洗得干干净净,吹干后仔细梳好。
她又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试了好几套,最后选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衬得皮肤更白。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她又觉得太刻意了,赶紧换回平时穿的T恤和短裤。
“神经病啊诸葛洛。”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不就是哥们回来嘛,你在这折腾什么?”
下午,诸葛洛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津门西站。
她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尖看大屏幕上的车次信息。
陆徽那趟车是GXXX次,杭城东站到津门西站,预计下午四点二十到达。
现在才三点四十。
诸葛洛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手里攥着手机,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
出站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进进出出,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车次信息。
她等得有点焦躁,在原地来回踱步,银白的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大屏幕上跳出了那趟车的信息:“GXXX次,杭城东站——津门西站,正点到达,停靠2站台。”
诸葛洛的心跳瞬间加快。
她挤到闸机口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里面通道的出口。
旅客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来。
她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
不是,都不是。
就在她有点着急的时候,通道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色T恤,卡其色长裤,推着个不大的行李箱,金丝眼镜在站内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是陆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