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洗完澡出来时，头发还湿着。
他换了件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厨房已经收拾干净，碗筷归位，灶台擦得锃亮。
客厅里只开着沙发边那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床一角。
电暖气还在工作，橙红的光映在墙上，整间屋子暖烘烘的。
诸葛洛窝在沙发床另一头，抱着膝盖在看手机。
银白的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穿着那套印卡通图案的短袖短裤睡衣，布料薄软，衬得身形更娇小可爱了。
“洗完了？”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血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嗯。”陆徽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床边坐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他动作很随意，家居服的领口因为动作扯开一些，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皮肤还带着洗澡后的湿润，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诸葛洛的视线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
“那我去洗了。”
“去吧去吧。”陆徽说，头也没抬，专心擦着头发。
诸葛洛拿了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门关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陆徽停下动作，听着门内传来的水声。先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接着是花洒打开，水珠溅在地砖上的哗哗声。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瞎想。
可脑子不听使唤。
水声持续着，隔着门板变得模糊，却更让人浮想联翩。
陆徽想起之前那些画面，她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湿发披肩的模样；穿着那套银白战裙时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身姿；还有刚才吃饭时，她专注做饭的侧脸，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的样子……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把毛巾扔到一边，拿起手机想分散注意力。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工作邮件，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陆徽竖起耳朵。
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她在擦身体。
接着是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吹风机停了，又一阵细碎的声响。
门把手转动。
陆徽下意识坐直了些。
门开了，热气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涌出来。
诸葛洛走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衣，和刚才那套不同，是浅米色的短袖短裤，布料看起来更柔软些。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银白的长发彻底散开，如瀑般垂在身后，发梢还有些微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血色瞳孔在水汽氤氲后显得格外水润，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红宝石。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小巧圆润，皮肤白得晃眼。
陆徽的呼吸变得沉重了。
“洗好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诸葛洛应了一声，走到沙发床边。
她没坐下，而是站在陆徽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徽仰起脸，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几秒。
诸葛洛突然没憋住，笑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徽还湿着的发梢。
“你头发没擦干。”
诸葛洛收回手，绕到沙发床另一侧，脱掉拖鞋爬上来。
沙发床不算大，两个人坐还有点挤。
她没去自己平时待的那头，而是直接贴着陆徽坐下了。
陆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当然和他用的是同一款，但在她身上闻起来就是感觉不一样，更甜一些。
“干嘛啊你？”他问，声音有点干。
“我冷。”诸葛洛说，语气理所当然。
她曲起腿，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靠着陆徽的手臂。
确实，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屋里虽然暖和，但刚离开热水的皮肤对温度更敏感。
陆徽这么想着，自己也就没挪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陆徽继续看手机，诸葛洛也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刷着。
屏幕上显示着B站后台，直播数据，粉丝留言，还有一些未读的私信。但她也没认真看，只是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暖气低沉的嗡鸣，和两人偶尔翻动手机的轻微声响。窗外的夜色浓重，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又很快消失。
陆徽处理完一封邮件，正要关掉屏幕，突然感觉肩头一沉。
诸葛洛靠过来了。
她的脑袋枕在他肩上，银白的长发铺散开，有几缕滑落，蹭过他的脖颈。发丝很软，带着刚洗过的顺滑和淡淡的香气。
陆徽身体又是一僵。
“累了？”他问，没敢动。
“嗯。”诸葛洛含糊地应了一声，她闭上眼睛，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陆徽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脸颊的柔软，呼吸轻轻喷在皮肤上的温热，还有那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的、属于她的气息。
“去床上睡啊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刚才更干了。
“我不想动嘛。”诸葛洛嘟囔，不但没起来，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诸葛洛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刚才的热水和现在的姿势泛着粉色。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真的只是累了，想找个暖和的地方靠着。
可陆徽知道不是。
至少不全是。
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力度，环在他腰上，不算紧，但也不是随意搭着。
她的脸贴在他颈窝，鼻尖几乎抵着皮肤，呼吸一下一下，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靠近。
陆徽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想推开她，想站起来去窗边冷静一下，想用任何方式拉开距离，可身体不听使唤，大头无法指挥小头。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落到她肩上，也没推开她，只是垂下来，握成了拳。
诸葛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陆徽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怎么了？”诸葛洛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陆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诸葛洛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陆徽的喉结。
“你紧张什么。”
她的指尖很凉，碰在喉结上，陆徽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喉结在她指下滑动，诸葛洛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没紧张。”陆徽说，声音有点哑。
“是吗。”诸葛洛收回手，却没离开他的怀抱。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但这次没闭眼，而是侧着脸，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徽能感觉到她的视线，灼热，一寸寸扫过他的侧脸，下颌，脖颈，最后停在他家居服敞开的领口。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老陆。”诸葛洛突然开口。
“嗯？”
“你——身——上——好——暖——和——”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成年人语调的萝莉音在这种情境下显得格外撩人。
陆徽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从她靠着的肩膀开始，一路蔓延到全身。
“嘛，刚洗了热水澡嘛。”他勉强找了个解释。
“是吗。”诸葛洛又笑，这次笑声更轻，像羽毛搔过心尖。
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几乎半躺在他怀里了。
陆徽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背，怕她摔下去。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清楚地看见她睡衣领口下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皮肤。
他的呼吸乱了。
诸葛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她抬起手，指尖又碰了碰他的脸，这次是脸颊，沿着下颌线慢慢滑到耳垂。
“你耳朵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陆徽抓住她的手。
“别闹。”他说，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诸葛洛看着他，血色瞳孔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没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但也没收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陆徽感觉到她手腕的纤细，皮肤的光滑，还有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
他的掌心开始出汗，但就是松不开。
“我没闹。”诸葛洛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我就是想靠着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行吗？”
陆徽沉默了很久。
“……行。”他终于说，松开了她的手。
诸葛洛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她没再乱碰，只是重新调整姿势，整个人彻底窝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陆徽僵硬了几秒，最终缓缓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在了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安抚，又像是妥协。
诸葛洛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她的银发铺了两人一身，发丝散落在沙发上，也缠在陆徽手臂上。
陆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鼻尖微微皱起，像个找到安心窝的小动物。
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但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在翻涌。
他知道这样有些激进，知道应该保持距离，知道有些线不能跨过去，可他做不到。
至少此刻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