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轻轻落在她头发上。
银白的长发触感极好，顺滑得像最上等的丝绸。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梳过，感受着发丝从指间流过的柔软。
诸葛洛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徽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开始发麻，但他没动。
怀里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诸葛洛好像真的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她看起来格外稚嫩。
脸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像个孩子。
可陆徽知道不是。
他知道她经历过什么，知道她扛着多大的压力，知道她为了《勇者物语》付出了多少。
她也只是个年轻人，却被迫一夜长大，用这副娇小的身体撑起了整个工作室。
他的手指停在她发间，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诸葛洛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却没醒。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脸埋得更深，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他怀里了。
这个动作让她的银发彻底散开，铺满了陆徽的胸口和手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流淌的银河。
现在他怀里抱着的人，身体娇小柔软，呼吸温热，银发缠了他一身。
她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抓住了什么不肯放手的珍宝。
而他没有推开。
不但没有推开，还在她靠过来时下意识托住了她，在她睡着后轻轻拍她的背，梳理她的头发。
陆徽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沐浴露的清香，洗发水的甜香，还有她身上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让他立刻认出来的气息。
这气息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诸葛洛又动了动。这次她没翻身，而是抬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陆徽胸前的衣料。手指攥得紧紧的，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像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陆徽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唇抿得紧紧的。
鬼使神差地，陆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皮肤温热，触感细腻。他的指尖在那片小小的褶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抚过，试图抚平那点不安。
诸葛洛的眉头果然舒展开来。
她松开了攥着他衣料的手，手臂重新环回他腰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
陆徽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人睡得正香，银发铺了满身，呼吸均匀地洒在他胸口。
一切都安静而温暖。
他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她第一次穿着那套银白战裙走出来时，他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的瞬间；
也许是她直播累到睡着，他把她抱回卧室时，手臂感受到她身体重量的那一刻；
也许更早，早在他第一次看见她变成这副样子，红着眼眶叫他名字的时候。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
可现在，怀里真实存在的温度和重量，她毫无防备的依赖，还有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那种带着占有欲的靠近，所有这些都逼着他面对。
陆徽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诸葛洛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鼻梁挺翘，嘴唇因为睡姿微微张开一点，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
他的目光在那片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
不能看。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陆徽重新仰起头，闭上眼睛。他试图去想别的事。
杭城还没处理完的工作邮件，《勇者物语》DLC的开发计划，老黄那边合同的具体条款……
可怀里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发丝的触感，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所有这些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存在，把他所有试图分散注意力的努力都击得粉碎。
陆徽叹了口气。
算了。
他重新低下头，这次没再看她的脸，而是把目光落在她散开的银发上。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缠在他手指上，绕成小小的圈。
他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那缕头发，感受着发丝在指间缠绕的柔软触感。
这个动作很轻，但诸葛洛似乎还是感觉到了。她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血色瞳孔在刚睡醒时显得格外朦胧，带着一层水汽。她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落在陆徽脸上。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陆徽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了。”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却没动。她保持着窝在他怀里的姿势，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懒洋洋的猫。
“该去床上睡了。”陆徽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
“不想动。”诸葛洛还是那句话，但这次她睁着眼睛，目光落在陆徽脸上，“这样挺舒服的。”
陆徽没说话。
诸葛洛看着他，突然笑了。她抬起手，这次没碰他的脸，而是伸向他的头发。她的手指插进他还半湿的发间，轻轻梳理着。
“你头发还没干透。”她说，语气很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再正常不过。
陆徽身体僵了僵，但没躲。
诸葛洛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动作很轻，偶尔碰到头皮，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陆徽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这个姿势持续了几分钟。诸葛洛很耐心，一点点把他还湿着的发梢梳理开，手指偶尔擦过他耳廓，颈侧。
最后她收回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好了。”她说。
陆徽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暖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谁也没说话。
诸葛洛先动了。她没离开他的怀抱，反而更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但这次她没闭眼，而是侧着脸，目光落在沙发扶手上。
“老陆。”她突然开口。
“嗯？”
“你明天要出门吗？”
“我下午处理杭城那边的工作，不出门。”
诸葛洛“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她翻了个身，这次是平躺，但脑袋还枕在他腿上。银白的长发散开，铺满了他的大腿和沙发。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暴露在灯光下。睡衣的领口因为动作扯开一些，露出更多锁骨和胸口白皙的皮肤。
短裤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大腿中段，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陆徽的呼吸又乱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色。可余光还是能看见，那片白皙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上好的瓷器。
“你在看什么？”诸葛洛突然问。
陆徽一惊，下意识收回视线，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没看什么。”他说，声音又有点干。
诸葛洛笑得更明显了。她没揭穿，只是抬起手，这次不是碰他，而是抓起了自己的一缕白发。
她把那缕头发举到眼前，看着发丝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陆徽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那缕头发拉过来，轻轻盖在了陆徽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