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
虽然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虽然早上还生了一通气，但现在她想通了。
陆徽在那儿，又跑不掉。
而且他很重视她，这就够了。
剩下的，慢慢来嘛。
直播是十点开始的。
诸葛洛换了件稍微好看点的衣服，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短裙，腿上穿了白色裤袜。头发也重新梳过，扎成高高的马尾。
摄像头亮起，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上午好呀~今天继续画《勇者物语》DLC的新场景！”
弹幕很快刷了起来。
【洛洛上午好！】
【新场景！期待！】
【今天穿得好可爱！】
诸葛洛一边回应弹幕，一边打开绘图软件，调出昨天没画完的雪山草图。
她画得很投入，数位笔在板子上滑动，线条一根根铺开。偶尔停下来思考，咬着笔杆皱眉，然后又继续。
直播间人数慢慢上涨，稳定在八千左右。礼物时不时飘过，都是些小额打赏，但累积起来也不少。
画到一半的时候，诸葛洛瞥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陆徽还没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画图。
十一点半，直播结束。诸葛洛跟粉丝道别，关掉了推流。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腕。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
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诸葛洛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刷了会儿B站，又翻了翻《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
游戏销量很稳定，评价也维持在“特别好评”，偶尔有几个差评，都是抱怨BUG或者难度的。
她看了一会儿，退出后台，点开陆徽的聊天框。
想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什么也没发。
中午十二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诸葛洛立刻从沙发上坐直，看向门口。
陆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菜。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个快递盒。
“回来了？”诸葛洛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陆徽把菜放到厨房，又把快递盒放在桌上，“你的快递，门口看到的。”
“哦。”诸葛洛走过去拿起快递盒看了看，是之前买的画材。
她一直想重新捡起上学时的油画来着，只是之前一直没什么时间。
陆徽脱了外套，走进厨房开始整理买的菜。诸葛洛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
“买了什么？”她问。
“排骨，土豆，青椒，还有豆腐和青菜。”陆徽一边说一边把菜拿出来，“晚上给我家的小诸葛炖排骨吃。”
“好啊。”诸葛洛说，“需要我帮忙吗？”
她故意忽略了某些亲昵的称呼。
“不用，你忙你的。”陆徽头也没抬，“下午不是还要画图？”
“嗯……”诸葛洛顿了顿，“其实也画得差不多了。”
陆徽看了她一眼：“那休息会儿。”
两人都没再说话。厨房里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陆徽洗菜切菜的声音。
诸葛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小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就像早上她想通的事情——他在这儿，就够了。
“对了。”陆徽突然开口，“杭城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要跑的了。”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那……你就在这儿待着？”
“嗯。”陆徽把洗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块，“DLC不是要开始做了吗？我在这儿能帮上忙。”
“好。”诸葛洛笑了，“那说好了，不许中途跑路。”
“不跑，一定不跑。”陆徽说得很认真。
午饭很简单，陆徽炒了个青椒土豆丝，又煮了碗西红柿鸡蛋汤。
两人就着米饭吃了，味道特别家常，很舒服。
吃完饭，陆徽去洗碗，诸葛洛回卧室继续画图。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画得很顺，思路清晰，笔触流畅。
雪山场景的草图慢慢完善，冰崖、雪松、被风雪掩盖的古道，一点一点在屏幕上呈现出来。
画到下午三点多，她保存文件，站起来活动身体。
走出卧室，看到陆徽正坐在小桌旁敲电脑。屏幕上是《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和分析图表。
“忙呢？”她走过去。
“嗯，看看玩家反馈。”陆徽说，“有个BUG老白还没修，挺多人抱怨的。”
“哪个？”
“第三章那个跳跃关卡，判定有点问题，经常跳不上去。”陆徽把屏幕转向她，“你看，这几天的差评里有一半都在说这个。”
诸葛洛凑过去看，眉头皱起来：“老白不是说要修吗？这都多久了。”
“他说在弄，但好像碰撞器挺复杂的。”陆徽推了推眼镜，“要不你催催他？”
“我催有什么用，他又不听我的。”诸葛洛撇嘴，“得你催。”
老白一直嫌弃诸葛洛是个美术，觉得美术听不懂程序的话。
这个人真的气人。
陆徽笑了：“行，我晚上跟他说。”
诸葛洛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屏幕上的数据。玩家在线数、活跃时段、关卡通过率……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她眼花。
“你每天都看这些？”她问。
“嗯，习惯了。”陆徽说，“得知道玩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后续更新才能有方向。”
“累不累啊？”
“还行。”陆徽侧过头看她，“你呢？画完了？”
“草图差不多了，晚上细化一下就行。”诸葛洛说，“不过……我有点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DLC的剧情。”诸葛洛顿了顿，“之前不是说要做雪山地图吗？我在想，女主角去找冰之精灵，是为了救一个人。”
“救谁？”
“还没想好。”诸葛洛说，“可能是她的同伴，也可能是敌人。但救人的代价很大，可能要牺牲她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或者记忆。”
陆徽沉默了几秒。
“这个设定不错。”他说，“有冲突，有牺牲，能深化角色。”
“你也觉得？”诸葛洛眼睛亮了起来。
“嗯。”陆徽点点头，“不过具体怎么写，得好好想想。不能太狗血，也不能太简单。”
“我知道。”诸葛洛说，“晚上我写个大纲，你帮我看看？”
“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DLC扯到直播，又扯到工作室后续的计划。很平常的对话，但诸葛洛就是觉得舒服。
下午四点多，陆徽起身去做晚饭。
排骨早就炖上了，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诸葛洛窝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手机，给老白发消息催BUG的事。
老白回得很快，说正在改，今晚就能搞定。
诸葛洛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橙红色。
陆徽端着炖好的排骨出来，又炒了个青菜，盛了两碗米饭。
“吃饭了。”他喊。
“来啦！”诸葛洛从沙发上跳起来，小跑到桌边坐下。
排骨用高压锅炖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入口即化。
青菜清脆爽口，配着米饭吃正好。
“好吃。”诸葛洛满足地说。
“那就多吃点啊。”陆徽给她夹了块排骨。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两句话。
就像一对老夫老妻。
吃完饭，诸葛洛主动去洗碗。陆徽没拦着，坐在沙发上休息。
水声哗哗地响，诸葛洛一边洗一边哼着歌，心情很好。
洗完碗出来，陆徽已经打开了电视，正在看新闻。诸葛洛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陆徽身体僵了一下。
“累了？”他问。
“嗯，画了一下午图。”诸葛洛闭着眼睛，“让我靠会儿。”
“好。”
新闻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锡安和波斯互相扔导弹的事儿。
但两人都没认真听。
诸葛洛靠着陆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排骨的香气。
很踏实，很安心。
她想起早上自己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陆徽问。
“没什么。”诸葛洛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陆徽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诸葛洛心里一暖，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晚上八点，诸葛洛起来继续工作。她把下午画的雪山草图细化，又写了段DLC的剧情大纲。
陆徽就在旁边，偶尔给点建议，或者帮她调整一下构图。
忙到十点多，总算弄完了。
诸葛洛保存文件，关掉电脑，长长地舒了口气。
“搞定！”她说。
“我看看。”陆徽凑过来看屏幕。
雪山场景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冰崖陡峭，风雪弥漫，一条狭窄的古道蜿蜒向上，消失在风雪深处。氛围渲染得很好，有种孤寂又壮美的感觉。
剧情大纲也写得不错，女主角为救同伴深入雪山，面对冰之精灵的考验，最终牺牲部分记忆换取救赎。有冲突，有成长，也有留白。
“可以。”陆徽说，“明天发给老黄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做细化。”
“嗯。”诸葛洛点点头，心里很有成就感。
两人收拾好东西，洗漱准备睡觉。
又到了昨晚那个环节。
诸葛洛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陆徽，心跳有点快。
“那个……”她开口，“今晚……”
陆徽看着她，没说话。
诸葛洛咬了咬嘴唇：“你还是睡这儿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脸瞬间红到耳根。
她在干什么啊！昨晚都那样了，今天还来？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陆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啊。”
和昨晚一样，两人躺下，中间隔着距离。和昨晚不一样的是，这次诸葛洛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她侧躺着，面朝陆徽的方向。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他的轮廓。
“陆徽。”她小声叫。
“嗯？”
“你睡着了吗？”
“还没。”
“哦。”诸葛洛顿了顿，“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诸葛洛说，“谢谢你帮我做DLC，谢谢你……陪我。”
陆徽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不用谢。”
诸葛洛笑了笑，闭上眼睛，挤进陆徽的被窝。
这次她没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诸葛洛又是被阳光叫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转头看旁边。
陆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醒来，他低头看她。
“醒了？”
“嗯……”诸葛洛揉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多。”陆徽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诸葛洛坐起来，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今天上午要直播。”
“那起来洗漱吧。”陆徽放下手机，“我去做早饭。”
“好。”
诸葛洛下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娇小少女睡眼惺忪，头发凌乱得很，但是脸色特别好，一双血红色大眼睛亮亮的。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然后开始刷牙。
刷着刷着，她想起昨晚。
两人又睡在一张床上，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次她没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的。
这种慢慢来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洗漱完出来，陆徽已经做好了早饭，是简单的煎蛋和吐司，还有两杯牛奶。
“吃吧。”他说。
“谢谢。”诸葛洛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沾在吐司上，香喷喷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