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陆徽之后再也没睡过沙发床。
那天晚上之后，他好像默认了这种安排，每天晚上洗漱完，很自然地走进卧室，在诸葛洛身边躺下。
诸葛洛的大床相当宽大，但两个人并排躺着，距离感突然变得很微妙：既没有紧贴在一起，又不像之前那样刻意隔开。
陆徽不仅睡过来了，还顺便把诸葛洛那乱糟糟的卧室彻底收拾了一遍。
“你真是我妈吧？我叫你一声妈吧？”诸葛洛赤着双足，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陆徽把她堆在墙角的一摞杂志按日期分类整理好，忍不住吐槽。
陆徽回头捏了一下诸葛洛白里透红的脚，接着手里动作不停：“这年代还订杂志的也就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诸葛洛小声嘟囔，却也没拦着他。
她看着陆徽蹲在地上，把充电线一根根卷好收进袋子，又把桌上吃剩的半包薯片和几个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地上的各种包装袋被打包扔到屋外。
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被他搬去卫生间浇了水，叶子上的灰都擦干净了。
等陆徽把最后一件丢在椅背上的外套挂进衣柜，整个卧室焕然一新。
“好了。”陆徽拍拍手，转过身看她，“记住，以后保持。”
诸葛洛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陆老妈子。”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挺受用的。
乱糟糟的工作室住久了，她自己都习惯了那种邋遢。
现在突然整洁起来，反而觉得舒服。
尤其是晚上躺下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那种踏实感是她这两年很少体会到的。
嘿嘿陆徽嘿嘿嘿。
两人睡觉的姿势很固定。
一般都是背靠背。
诸葛洛侧躺着，面朝墙壁方向。陆徽也侧躺着，面朝电脑的方向。
中间隔着大概一张A4的距离，谁也不碰到谁。
但就是这样，诸葛洛也觉得心里满满的。
她能听到陆徽平缓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翻身时床垫轻微的起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她的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体温。
那时候她会偷偷笑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什么也不干，却比什么都让她满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勇者物语》DLC的开发按部就班推进。
诸葛洛画完了雪山场景的所有草图，剧情大纲也和老黄、陆徽讨论过好几轮，基本定下来了。
老白那边在修BUG的间隙开始写新功能的代码，进度不算快，但是很稳。
直播也照常进行。
诸葛洛现在每周播四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偶尔晚上加播。
内容主要是画《勇者物语》DLC的新图，偶尔也玩玩游戏。
观众早就习惯了她的节奏，人气一直很稳定。
陆徽大部分时间都在家。
他线上处理杭城那边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就帮诸葛洛整理资料、分析数据，或者做做饭、收拾屋子。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有点过日子的意思。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黑五打折开始了。
Steam上各种游戏疯狂降价，折扣力度大得吓人。
诸葛洛憋了好几天，终于在某天晚上直播结束后，抱着电脑开始疯狂加购物车。
陆徽洗完碗出来，就看到她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史低……这个也是史低……卧槽这个打两折！”
“干嘛呢？”陆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买游戏啊！”诸葛洛头也不抬，“黑五打折，不买亏大了。”
陆徽凑过去看她的屏幕。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二十多个游戏，从3A大作到独立小品，什么类型都有。
“这么多？”他挑眉，“你玩得过来吗？”
“慢慢玩呗。”诸葛洛理直气壮，“打折的时候不买，等想玩的时候原价买，那不是冤大头吗？”
陆徽看着她那副“我超会过日子”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他说着，目光扫过购物车里的游戏列表，“不过你这口味……还真是一点没变。”
诸葛洛愣了一下：“什么口味？”
“全是打打杀杀的。”陆徽指着屏幕，“射击、动作、RPG……连模拟经营都是战争主题的。
“哦牛逼，英白拉多。
“还买了这么硬核的太空工程游戏？
“你就不能买点轻松的吗？”
“轻松的有啊。”诸葛洛往下翻了翻，“你看这个种田的，这个养宠物的……”
“养宠物对战？”陆徽无情拆穿。
诸葛洛不说话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小声嘟囔：“那……那爱好还跟以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陆徽推了推眼镜，“就是没想到，您都变成这么漂亮一闺女了，喜欢的游戏类型还是这么硬核。”
诸葛洛的脸有点热。
“但是……”她声音更小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喜欢的性别变了啊……”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住了。
陆徽也愣了一下。
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微嗡鸣。
诸葛洛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不敢看陆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滑动。
那句话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有多暧昧——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辩解什么。
“我的意思是……”她试图找补，“就是……那个……”
“知道了。”陆徽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买吧，喜欢就买。”
诸葛洛偷偷瞥了他一眼。
陆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神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走回来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记得留点钱吃饭。”他说。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息下来。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继续往购物车里加游戏。
只是这次，她加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每加一个都要偷偷瞄陆徽一眼，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陆徽就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最后诸葛洛买了十三个游戏，花了差不多五百块。
付完款，她看着订单确认页面，突然有点心虚。
“那个……其实也不算多吧？”她试探性地问。
“嗯，不多。”陆徽头也不抬。
“我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买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诸葛洛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关掉电脑。
时间还早，不到九点。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又爬起来。
“对了，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她问。
陆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圣诞节？咱们还过这个？”
“不过节，但好歹是个日子嘛。”诸葛洛说，“工作室可以放假，老黄和老白肯定也想过节。”
“那就放。”陆徽很干脆，“二十四号下午开始，到二十六号上午。”
“好耶！”诸葛洛开心了，“那咱们呢？咱们干什么？”
陆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了想：“你想干什么？”
“我……”诸葛洛卡壳了。
她其实没想好。只是觉得圣诞节应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像平常一样窝在家里画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