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两人边吃边聊,从游戏聊到电影,又从电影聊到以前的趣事。
火锅吃到后半程,诸葛洛已经撑得不行了。
她放下筷子,整个人往后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
“不行了不行了,再吃就要炸了。”
桌上一片狼藉。羊肉卷、牛肉卷、虾滑、毛肚、各种蔬菜……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陆徽吃得慢,但也吃了不少。
锅里还咕嘟咕嘟滚着红油,香气弥漫在整个工作室里。
窗玻璃上结了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街灯透过水雾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陆徽起身收拾碗筷。诸葛洛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歇着,我来。”
“那多不好意思……”
“吃撑了就别动了。”陆徽瞥她一眼,“老实坐着。”
诸葛洛只好乖乖坐着,看他动作利落地把碗碟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传来,接着是洗碗的声音。
她靠在椅背上,摸着发撑的肚子,看着陆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水珠溅起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诸葛洛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老陆。”
“嗯?”陆徽没回头,手里还在洗锅。
“我帮你擦碗?”
“不用,马上就好。”
诸葛洛靠在门框上,没再说话。厨房里很暖和,火锅的热气还没散尽,混合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香。
陆徽的背影在蒸汽里显得有些朦胧。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回客厅,在沙发床上坐下。
沙发床是陆徽平时睡的地方,枕头和毯子都是他的。
诸葛洛拿起他的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是陆徽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点他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安心的气息。
诸葛洛抱着枕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床上。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加上屋里暖和,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听见脚步声走近。
“困了?”陆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诸葛洛勉强睁开眼,看见陆徽已经收拾完,正站在沙发边看着她。他的手上还带着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有点……”她嘟囔着,声音黏糊糊的。
陆徽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床不算宽,他这一坐,诸葛洛立刻感觉到身边的凹陷,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歪了歪。
“吃撑了就睡,不怕积食?”陆徽说。
“那怎么办……”诸葛洛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眨巴着眼睛看他。
陆徽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转过去。”
“啊?”
“转过去,趴着。”
诸葛洛不明所以,但还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床上。
陆徽的枕头还抱在怀里,她的脸侧贴着布料,能闻到他的味道。
然后,一双手按上了她的后背。
诸葛洛浑身一僵。
陆徽的手很大,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贴在她的脊背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她后颈到腰际的肌肉。
“你、你干嘛……”诸葛洛的声音有点抖。
“你不是游戏美术吗?整天坐着画画,肩膀和背最容易僵。给你按按。”
他的手指很有技巧,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一点点往下推。
诸葛洛先是紧张,但很快,那种恰到好处的酸胀感让她放松下来。
确实,画画久了,肩膀和背总是又僵又酸。
她自己偶尔也会揉揉,但总不如别人按得舒服。
陆徽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尖带着薄茧,按在肌肉上的触感清晰而有力。
他从后颈开始,慢慢往下,到肩胛,到脊椎两侧,再到腰际。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酸胀过后是说不出的舒坦。
诸葛洛把脸埋进枕头里,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这儿……有点酸……”她含糊地说。
陆徽的手指立刻移到她指的位置,稍稍加重了力道。那是一片常年紧绷的肌肉,被他一按,酸爽的感觉直冲头顶。
“嗯~呜……”诸葛洛忍不住蜷了蜷脚趾。
陆徽低笑了一声:“这么敏感?”
“滚啊你,色鬼……”诸葛洛闷闷地说,但身体很诚实地又放松了几分。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陆徽手掌摩擦衣料发出的窸窣声。
诸葛洛趴着,感觉整个人都软了。
火锅的热气还没完全散去,屋里暖烘烘的。
陆徽的手按在她背上,那种温热透过布料渗进皮肤,再渗进肌肉深处。
她闭着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道按了多久,陆徽的手停了下来。
“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诸葛洛没动,还趴在沙发上。
她的脸颊贴着枕头,银白的长发散乱地铺在背上,有几缕滑到了陆徽的手边。
陆徽的手还按在她腰际,没立刻收回去。他的掌心贴着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能感受到下面纤细的腰线和微微起伏的呼吸。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收回手。
“起来吧,该洗漱睡觉了。”他说。
诸葛洛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她的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没看陆徽,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她小声说。
“嗯。”陆徽站起身,“你先去洗漱,我收拾一下桌子。”
诸葛洛点点头,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还残留着陆徽手掌的触感,温热而有力。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镜子里的少女银发凌乱,脸颊绯红,血色瞳孔水润润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茫然。
诸葛洛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她低声说。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些。
洗漱完出来,陆徽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火锅的残局彻底消失,屋里只剩下淡淡的、还未散尽的香气。
“我好了。”诸葛洛说。
“嗯,我去洗。”陆徽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诸葛洛回到卧室。她的床很大,但平时只有她一个人睡。
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站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把床上用品全换了一遍。
换完床单,她又把枕头拍松,摆好。做完这些,她才爬上床,靠在床头等陆徽。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诸葛洛拿起手机刷了刷,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退出APP,又点开,再退出,反复几次后,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远远的,闷闷的。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