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早上七点多。
诸葛洛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感觉是后背传来的温暖。
陆徽还睡着，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脑袋。
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整整一夜。
诸葛洛没有立刻动。她维持着被陆徽抱在怀里的姿势，睁着眼睛，看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还有她主动凑上去蹭他的那些小动作。
陆徽都接受了。
虽然他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但也没有推开她。
他由着她蹭，由着她贴，偶尔还会回吻她，很轻，很克制。
诸葛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她在陆徽怀里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变成面对他的姿势。
陆徽还没醒。他的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戴，眼睛闭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诸葛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往前凑了凑。
她的脸离陆徽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小的毛孔，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脸颊。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想亲他。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看了看陆徽紧闭的眼睛，确定他还在睡，然后像做贼似的，慢慢、慢慢地凑过去。
嘴唇轻轻贴上陆徽的嘴唇。
只是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软软的，温温的。
诸葛洛的脸瞬间红了。她赶紧缩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装睡，但心脏跳得像打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陆徽。
陆徽还是那个姿势，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诸葛洛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
她又往陆徽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
是他的味道。
淡淡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就这样吧。
慢慢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八点多，陆徽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诸葛洛正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的事。
怀里这个柔软的身体，那些亲密的触碰，还有她主动凑上来的那些小动作。
陆徽的喉结动了动。
他慢慢收回手臂，动作很轻，怕惊醒她。
但诸葛洛还是醒了。
她翻过身，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血色瞳孔里还带着点茫然。
“早……”她含糊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早。”陆徽应了一声，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几点了？”诸葛洛也爬起来，揉着眼睛。
“八点二十。”陆徽看了眼手机。
“哦……”诸葛洛打了个哈欠，银白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两人先后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前，诸葛洛一边刷牙一边偷偷瞄陆徽。他正在刮胡子，动作熟练，表情平静。
就好像昨晚那些亲密的接触，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诸葛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然后凑到陆徽身边。
“老陆。”她叫他。
“嗯？”陆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诸葛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轻，很快。
亲完她就缩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洗脸。
陆徽愣在原地，手里的刮胡刀还举着。
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刮胡子。
只是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早饭是陆徽做的，简单的煎蛋吐司。
两人围坐在小桌旁，安静地吃着。
气氛有点微妙。
诸葛洛小口小口吃着吐司，时不时偷瞄陆徽一眼。
他吃得很认真，动作斯文，没什么异常。
就好像刚才那个吻，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安吻。
诸葛洛心里那股失落感又冒了出来。
她放下筷子。
“我今天不想直播。”她说。
陆徽抬起头：“嗯？”
“今天二十六号。”诸葛洛说，“我说了，今天才是圣诞节。”
她确实发了条B博，说今天才是圣诞节，要给自己放一天假。
底下一堆哀嚎诸葛洛言而无信等着她开播的。
“所以呢？”陆徽问。
“所以今天不工作。”诸葛洛说，“我要过节。”
“怎么过？”
“就……”诸葛洛顿了顿，“就在家待着，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吃点好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陆徽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行。”
诸葛洛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你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陆徽说，“就是处理几封邮件。”
“那处理完了陪陪我？”诸葛洛凑近了些。
陆徽又看了她几秒，最后轻轻点头。
“好。”
诸葛洛开心了，嘴角扬了起来。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吐司吃完，胃口突然变好了。
吃完饭，陆徽去处理工作邮件。
诸葛洛没回卧室，而是抱着平板电脑，窝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她其实没什么想看的，就是随便翻了翻B站，又看了看《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
游戏销量很稳定，评价也维持得不错。
但她今天不想管这些。
她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侧躺在沙发床上，看着陆徽坐在小桌旁敲电脑的背影。
他的背很宽，肩线平直，坐姿很端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诸葛洛看了很久。
然后她悄悄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陆徽身后。
陆徽正在看一封英文邮件，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鼠标上滑动。
诸葛洛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颈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子。
“忙完了吗？”诸葛洛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别急，快了。”陆徽的声音有点干。
“哦。”诸葛洛应了一声，但她可没松手。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身体贴着他的背，能感受到他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陆徽僵着身体，没动。
他能感觉到诸葛洛柔软的身体贴着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还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他的喉结动了动。
“老洛。”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嗯？”诸葛洛抬起头，看向他侧脸。
“你这样……”陆徽顿了顿，“我没法工作。”
诸葛洛眨眨眼：“那就不工作了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手臂又收紧了些。
陆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覆在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盖在诸葛洛纤细的手臂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诸葛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动，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臂。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说话。
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徽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我五分钟。”他说，“把这封邮件回完。”
“好。”诸葛洛松开手，但没走开，而是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