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一会儿,觉得干看着也不好,就挽起袖子:“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歇着吧。”陆徽说,“今天我来。”
“那不行,抓饭我还是有点经验的。”诸葛洛说着走到他身边,拿起另一把刀,“胡萝卜要切滚刀块,这样炖的时候不容易碎。”
她说着示范了一下,手里的刀利落地切下去,胡萝卜变成大小均匀的块。
陆徽看着她熟练的动作,笑了笑:“行,那你切菜,我切肉。”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切肉,一个切菜,配合默契。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点挤,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但谁也没挪开,就那样挨着,各忙各的。
切完胡萝卜,诸葛洛又开始切洋葱。
洋葱的辛辣味冲上来,她眼睛有点发酸,赶紧偏过头。
“小心点。”陆徽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事。”诸葛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切洋葱就这样,习惯了。”
她把切好的洋葱装进碗里,又去淘米。
米是陆徽刚买的,颗粒饱满,看着就不错。诸葛洛把米倒进盆里,接上水,用手轻轻搓洗。
水渐渐变浑,米粒在手心里滑过,触感很舒服。
她洗了两遍,把水倒掉,米留在盆里备用。
这边陆徽已经把羊肉切完了,正在锅里烧水。
“要焯一下?”诸葛洛问。
“嗯,大爷说的,焯一下去腥。”陆徽把羊肉块倒进沸水里,水面立刻浮起一层白沫。
他用勺子撇去浮沫,等羊肉变色了捞出来,用热水冲洗干净。
锅洗干净,重新放到灶上,倒油。
油热了,陆徽把羊肉块倒进去,翻炒。
肉块在热油里滋滋作响,很快变了颜色,香味也飘了出来。
诸葛洛站在旁边看着,闻着那熟悉的香味,突然就有点想家了。
西域的抓饭,妈妈做的味道,冬天热乎乎的一碗,吃下去全身都暖和。
“想什么呢?”陆徽问。
“没什么。”诸葛洛摇摇头,“就是闻着这味,想起我妈做的抓饭了。”
陆徽笑了笑,继续翻炒。
等羊肉炒得差不多了,他把切好的洋葱倒进去,一起炒。
洋葱的香味混着羊肉的香味,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越来越浓。
诸葛洛深吸一口气,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洋葱炒软了,陆徽又把胡萝卜倒进去,继续翻炒。
等所有食材都混合均匀,他开始调味——盐,一点胡椒粉,还有一点点孜然粉。
“孜然粉够吗?”诸葛洛凑过去看。
“应该够吧。”陆徽不太确定,“大爷说放一点点就行,提个味。”
“再加点。”诸葛洛拿起孜然粉的瓶子,又撒了一点进去,“抓饭就得有孜然味,不然不香。”
陆徽没反对,由着她加。
调味完,陆徽把淘好的米铺在食材上面,用铲子摊平。
然后加水。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水多了饭就黏,水少了饭就夹生。
陆徽这次很谨慎,水一点一点加,边加边观察。
诸葛洛也在旁边盯着:“够了够了,再加水又成粥了。”
陆徽停下手,看了看锅里的水位,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锅盖盖上,调成小火。
“接下来就等吧。”他洗了洗手,“大概得焖半个小时。”
“嗯。”诸葛洛点点头,也洗了手。
两人走出厨房,回到客厅。
屋里已经满是抓饭的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诸葛洛在沙发床上坐下,陆徽坐她旁边。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着厨房里锅子咕嘟咕嘟的轻微声响,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诸葛洛突然想起来什么。
“哎,老陆。”
“嗯?”
“情人节是腊月二十七。”诸葛洛说,“就比除夕早两天。”
陆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对。”
“那咱们……哪天走?”诸葛洛问,“是情人节前走,还是后走?”
陆徽想了想:“看你吧。你想在家过情人节,还是在路上过?”
诸葛洛脸有点热。
这话问得……好像他俩要一起过情人节似的。
虽然……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我无所谓。”她小声说,“反正……反正都一样。”
陆徽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追问:“那就情人节后走吧。腊月二十八走,到家正好赶上除夕。”
“行。”诸葛洛点点头。
两人又安静下来。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已经能闻到米饭和羊肉混合的那种特有香气。
诸葛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快好了吧?”她问。
“应该快了。”陆徽看了眼时间,“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过得特别慢。
诸葛洛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看看厨房方向,肚子叫了好几次。
终于,陆徽站起来:“我去看看。”
他走进厨房,掀开锅盖。
一股热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香味冲出来,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诸葛洛也跟着走过去,扒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锅里,米饭已经吸收了汤汁,变得油亮饱满。羊肉和胡萝卜堆在上面,颜色诱人。
陆徽用铲子轻轻翻了翻,尝了一小口米饭。
“怎么样?”诸葛洛眼巴巴地问。
“好像……还行。”陆徽说着又夹了块羊肉尝了尝,点点头,“熟了,味道也对。”
“我尝尝。”诸葛洛凑过去。
陆徽夹了块胡萝卜递到她嘴边。
诸葛洛很自然地张嘴接了,嚼了嚼,眼睛一亮:“可以啊!这次没做成粥!”
“那当然。”陆徽有点小得意,“大爷教得好。”
他把火关了,用铲子把抓饭拌匀,然后盛到两个大碗里。
碗里米饭油亮,羊肉软烂,胡萝卜香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端着碗回到客厅,在小桌旁坐下。
诸葛洛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米饭软硬适中,带着羊肉的鲜香和胡萝卜的甜味,还有淡淡的孜然香气。羊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柴。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又挖了一勺。
陆徽也吃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比上次强。”
“何止强,简直强多了。”诸葛洛一边吃一边夸,“你可以出师了,以后抓饭就交给你了。”
“行啊。”陆徽笑了,“那你得教我别的。”
“没问题,你想学啥我都教。”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一碗抓饭很快见了底。
诸葛洛意犹未尽,又去盛了半碗。
陆徽也添了点。
第二碗吃得更慢,一边吃一边闲聊。
聊工作室的事,聊《勇者物语》DLC的进度,聊过年回家要带什么礼物,聊西域现在冷不冷。
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回过年。
“你爸妈知道咱们一起回去吗?”诸葛洛问。
“还没说。”陆徽说,“等票订好了再告诉他们。”
“嗯。”诸葛洛点点头,“我妈要是知道你也回去,肯定高兴。上次咱们一起回去,她可喜欢你了,一个劲儿夸你懂事。”
“阿姨那是客气。”陆徽说。
“才不是,她是真喜欢你。”诸葛洛很认真地说,“我妈看人可准了,她说你好,你就是真的好。”
陆徽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把碗里的饭吃干净,都有点撑了。
诸葛洛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完了,吃多了。”
“谁让你吃两碗。”陆徽说着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乐意。”诸葛洛哼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我来洗碗吧,你做饭辛苦了。”
“不用,你歇着。”陆徽把碗摞在一起,“今天我来。”
“那不行,轮也轮到我了。”诸葛洛抢过一个碗,“你去沙发躺着,我来洗。”
两人在厨房门口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陆徽妥协了:“行吧,那你洗,我擦桌子。”
分工明确,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
水声哗哗地响,诸葛洛站在水槽前,手上戴着橡胶手套,仔细地洗着碗筷。
陆徽擦完桌子,走到她身后,看着她洗碗。
厨房里灯光暖黄,照在诸葛洛银白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洗得很认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陆徽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诸葛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躲开。
“干嘛?”她小声问。
“没干嘛。”陆徽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累了,靠会儿。”
诸葛洛耳朵尖红了,但没说什么,继续洗碗。
陆徽就这么抱着她,安静地靠在她身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气氛温馨得有点过分。
诸葛洛洗完了碗,用清水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她摘下手套,转身想说什么,却对上了陆徽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诸葛洛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陆徽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神很深,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然后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洗完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嗯。”诸葛洛点点头,声音也有点不自然。
“那……去沙发上坐会儿?”陆徽说。
“好。”
两人走出厨房,回到客厅。
诸葛洛在沙发床上坐下,陆徽坐她旁边。
距离很近,胳膊挨着胳膊。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楼房的灯光星星点点。屋里没开主灯,只有厨房门口那盏小灯亮着,投下暖黄的光晕。
安静了一会儿,诸葛洛觉得有点不自在,就找了个话题。
“那个……机票我明天订?”
“行。”陆徽说,“你看着办。”
“腊月二十九的票?”
“可以。”
“那就腊月二十九早上走?中午就能到。”
“好。”
话题又断了。
诸葛洛抿了抿嘴唇,偷偷瞥了陆徽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一点微光,看不清眼神。
诸葛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往他那边挪了挪。
动作很轻,但陆徽感觉到了。
他转过头看她。
诸葛洛有点心虚,移开视线:“那个……有点冷。”
现在是冬天,屋里虽然有空调,但确实不算特别暖和。
陆徽没拆穿她,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这样好点没?”他问。
“嗯。”诸葛洛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
陆徽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摩挲着。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诸葛洛闭上眼睛,享受这种温存。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过年回去要买礼物。给你爸妈买什么?”
“随便吧,他们不挑。”陆徽说,“买点实用的就行。”
“那不行,得好好挑。”诸葛洛很认真地说,“你爸妈对我那么好,我得表示表示。”
陆徽笑了:“行,那你看着办。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不用,我自己有钱。”诸葛洛说,“现在工作室分成多了,我手头宽裕。”
“那也不行,给我爸妈买礼物,怎么能让你出钱。”
“我就出,我乐意。”
两人又争了几句,最后各退一步——诸葛洛挑礼物,陆徽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