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洛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陆徽的下巴，然后是喉结，再往上是他的脸。
他还睡着，闭着眼，呼吸平稳。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诸葛洛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陆徽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还不怎么老实地压在他腿上。
陆徽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掌正好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温热透过睡衣传过来。
这个姿势……
诸葛洛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腿收回来。
刚动了一下，陆徽的手臂就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他闭着眼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诸葛洛僵住了。
过了几秒，陆徽才慢慢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诸葛洛，眼神还有点朦胧，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早。”他说。
“早……”诸葛洛小声回应，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陆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诸葛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扭了扭：“你……你看什么？”
“看你啊。”陆徽很坦然地说。
诸葛洛的脸更红了。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陆徽这才松开手。诸葛洛赶紧爬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陆徽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谢……”诸葛洛站稳，头也不回地冲进卫生间，“我去洗漱！”
卫生间的门关上，陆徽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门，嘴角又弯了弯。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多。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杭城那边的工作邮件，还有老黄发的《勇者物语》DLC进度汇报。
他大致扫了一眼，回复了几句，然后放下手机。
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诸葛洛探出半个脑袋：“那个……你要不要洗漱？”
“要。”陆徽下床，走过去。
两人在卫生间门口擦肩而过。诸葛洛低着头，头发还湿着，脸上挂着水珠。
陆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吹干。”
“知道啦。”诸葛洛嘟囔着，跑回床边找吹风机。
陆徽洗漱完出来时，诸葛洛正坐在床边吹头发。银白的长发在暖风里飞舞，她低着头，手指笨拙地梳理着发丝。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陆徽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吹风机：“我来。”
诸葛洛愣了一下，没反对。
陆徽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间。诸葛洛的头发很细很软，像上好的丝绸，在指尖滑过。他动作很轻，一点点吹干，从发根到发梢。
诸葛洛安静地坐着，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她的睡衣领口有点大，能看见一小截锁骨，还有肩膀上浅浅的牙印——昨晚他亲得太用力留下的。
陆徽的指尖顿了顿，然后继续。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基本干了。陆徽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诸葛洛摸了摸头发，小声说：“谢谢。”
“嗯。”陆徽把吹风机放回原位，“饿不饿？”
“有点。”诸葛洛老实说。
“叫客房服务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诸葛洛站起来，“我想吃煎饼果子。”
陆徽笑了：“这附近不一定有。”
“那就找找嘛。”诸葛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整个房间。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反正今天也没事，逛逛呗。”
“行。”陆徽开始换衣服。
诸葛洛也去翻自己的行李箱。她带了套常服，白色的毛衣配浅灰色短裙，还有裤袜和靴子。换衣服的时候，她背对着陆徽，动作很快，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陆徽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等她。诸葛洛换完衣服，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然后她转身，看到陆徽正看着她。
“走、走吧。”她拎起小包。
酒店楼下就有早餐店，但果然没有煎饼果子。
最后两人在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店里吃了豆浆油条。
诸葛洛胃口不错，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还加了个茶叶蛋。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多？”陆徽问。
“饿啊。”诸葛洛理直气壮，“昨天就没好好吃饭。”
陆徽没说话，只是把她面前的豆浆碗往里推了推，怕她碰洒。
吃完早餐，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这座城市俩人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随便走走。天气不错，阳光很好，风也不大。
诸葛洛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陆徽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走了一段，诸葛洛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想什么时候？”
“明天？”诸葛洛想了想，“今天再玩一天，明天回去。工作室还有活儿呢。”
“行。”陆徽点头。
“那今天干嘛？”诸葛洛歪着头问。
“你想干嘛？”
诸葛洛想了想，眼睛一亮：“看电影吧！好久没看电影了。”
“好。”
两人找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影院在顶层。上午场人不多，他们随便选了部正在上映的喜剧片。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看了看他们，笑着问：“两位要情侣座吗？”
诸葛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陆徽很平静地说：“普通座就行。”
“好的，这是您的票。”
进了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确实是普通座，两个座位之间有扶手隔着。诸葛洛坐在靠走道的一边，陆徽坐里面。
电影很快开始，是部没什么深度的搞笑片，剧情简单，笑点密集。放映厅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诸葛洛看得很投入，跟着剧情笑。陆徽倒是没怎么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诸葛洛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血色瞳孔盯着屏幕，亮晶晶的。
看到一半，诸葛洛笑得太厉害，身体歪向一边，肩膀碰到了陆徽的手臂。她愣了一下，想坐直，陆徽却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诸葛洛身体僵了僵，但没挣脱。
陆徽的手搭在她肩上，没用力，就是很自然地放着。诸葛洛慢慢放松下来，继续看电影，只是注意力有点分散。
电影后半段有个煽情的桥段，女主角哭着说“我爱你”。放
映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影配乐和女主角的哭声。
诸葛洛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
陆徽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观众陆续离场，诸葛洛还坐在位置上，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陆徽问。
“没怎么。”诸葛洛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感人。”
陆徽没拆穿她。
两人走出影院，回到商场里。中午了，商场里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诸葛洛拉着陆徽的袖子，怕走散。
“饿不饿？”陆徽问。
“有点。”
“想吃什么？”
“不知道。”诸葛洛左右看了看，最后指着一家火锅店，“吃火锅吧。”
“好。”
火锅店里人很多，热闹得很。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鸳鸯锅。
诸葛洛嗜辣，陆徽这个菜鸡因为在杭城生活，吃不了太辣，两人各吃各的，偶尔从对方锅里捞点东西。
热气腾腾的火锅，嘈杂的人声，还有对面坐着的人。诸葛洛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很满足。
“笑什么？”陆徽问。
“没什么。”诸葛洛夹了片肥牛放进辣锅里。
陆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刚烫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