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诸葛洛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边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她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徽已经起来了。
她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十七分。
昨晚两人睡得都不算早，聊了会儿天，又各自刷了会儿手机，快十二点才关灯。
现在这个时间起床，对她来说算是正常作息。
诸葛洛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随手捋了捋。
“早啊。”
陆徽正在收拾这两天买的东西。被子已经叠好了，枕头也摆得整整齐齐。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醒了？睡得怎么样？”
“还行。”诸葛洛打了个哈欠，“你几点起的？”
“九点多。”陆徽把叠好的被子放到一边，“饿了没？我定了粥。”
“粥？”诸葛洛眨眨眼。
陆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走到外间，端进来早餐的粥。
两人就在小桌旁吃了早饭。
诸葛洛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的陆徽。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粥一口咸菜，动作不紧不慢。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反射着柔和的光。
吃完早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去浴室洗漱。等她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直播吗？”
“播啊。”诸葛洛说，“昨天不是说了，今天恢复直播。下午两点开始，画《勇者物语》新DLC的概念图。”
“行。”陆徽点点头，“那中午想吃什么？我做饭。”
诸葛洛愣了一下：“你做饭？”
“嗯。”陆徽很自然地说，“不是说好了，轮着来。今天轮到我了。”
“好啊，不过你打算做什么？除了抓饭和大盘鸡。”
陆徽推了推眼镜：“炒几个菜还是没问题的。你想吃什么？”
诸葛洛想了想：“嗯……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再来个白菜豆腐汤？”
“行。”陆徽应得干脆，“走吧，退房，然后我就去家附近买菜。”
两人退了房乘坐地铁，半小时就回了工作室。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陆徽拦住她，“你准备直播吧。我很快回来。”
诸葛洛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她走进工作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徽的身影走出单元门，朝菜市场的方向去了。
这家伙……真的越来越像个过日子的人了。
她摇摇头，转身回到电脑前。离直播还有三个小时，她可以先准备一下今天要画的内容。
大伙儿打算做个新DLC
正看着，手机震了一下。
【老黄】11:03：老洛啊，新DLC的剧情大纲我发你邮箱了，有空了看看。老白那边程序框架搭得差不多了，还是之前雪山DLC那套，等你场景图画完就可以开始整合了。
【诸葛洛】11:04：收到。我今天下午开始画新DLC的概念设计。
【老黄】11:05：好。对了，陆徽在你那儿吧？他之前提的那个光影方案，我看了，不错。让他有空详细写份文档？
【诸葛洛】11:06：他在，等他回来我跟他说。
关掉聊天窗口，诸葛洛继续看参考图。脑子里却忍不住去想陆徽去买菜的样子。
那家伙穿着深色外套，走在菜市场里，在一堆大爷大妈中间挑挑拣拣……画面有点违和，但又莫名和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十二点刚过，陆徽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西红柿、鸡蛋、青椒、猪肉、白菜、豆腐，还有一小把香菜。
“买这么多？”诸葛洛从卧室探出头。
“不多。”陆徽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往外拿东西，“够咱们吃两顿的。”
他动作很麻利，把菜一样样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冲洗。
西红柿要先用开水烫一下去皮，青椒要剖开去籽，猪肉要切丝腌制……这些步骤他记得很清楚，都是之前看诸葛洛做饭时记下来的。
诸葛洛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心里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陆徽头也不抬，“你去准备直播吧。饭好了我叫你。”
诸葛洛“哦”了一声，却没走。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陆徽系上围裙——还是那条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小的围裙，带子勒在腰上，看着有点滑稽。
他拿起菜刀，开始切青椒。刀法不算熟练，但是很稳当，一片一片切得还算均匀。
然后是猪肉。猪肉要先切片再切丝，这对刀工要求更高一些。陆徽切得很慢，眉头微微蹙着，表情严肃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诸葛洛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点可爱。
“你笑什么？”陆徽抬起头。
“没什么。”诸葛洛赶紧收敛笑容，“就是觉得……你挺认真的。”
陆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切肉。
厨房里只剩下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还有水龙头偶尔滴下的水声。
诸葛洛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卧室。她坐在电脑前，却有点静不下心。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陆徽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画面。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一点钟，饭菜的香味开始从厨房飘出来。
西红柿炒鸡蛋的酸甜，青椒肉丝的咸香，还有白菜豆腐汤的清淡……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钻进卧室，勾得诸葛洛肚子咕咕叫。
她保存了文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老陆，需要帮忙吗？”她又走到厨房门口。
“快好了。”陆徽正在炒最后一个菜青椒肉丝。锅里油热，肉丝下锅，刺啦一声，香气四溢。他拿着锅铲翻炒，动作虽然生疏但还算有模有样。
诸葛洛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说：“要不要我帮你擦擦汗？”
“不用。”陆徽头也不回，“你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好嘞。”诸葛洛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折叠小桌。
她把桌上的杂物清理干净，铺上桌布，摆好碗筷。刚摆完，陆徽就端着两个菜出来了。
西红柿炒鸡蛋颜色鲜艳，鸡蛋金黄，西红柿红润，汁水丰盈。青椒肉丝青红相间，肉丝切得粗细均匀，看着就很有食欲。
“汤马上好。”陆徽说完又转身回厨房。
诸葛洛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送进嘴里。鸡蛋嫩滑，西红柿酸甜适口，味道居然很不错。
“可以啊老陆。”她冲着厨房喊，“你这手艺快赶上我了。”
陆徽端着汤锅走出来，闻言笑了笑：“差得远呢。”
白菜豆腐汤很清淡，汤色清澈，白菜软烂，豆腐嫩滑。上面撒了点香菜末，香气扑鼻。
两人在小桌旁坐下，开始吃饭。
“怎么样？”陆徽问。
“好吃。”诸葛洛真心实意地说，“真的，比我想象的好吃多了。”
陆徽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低头吃饭。
诸葛洛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陆徽突然放下筷子：“对了，还有个凉菜。”
“啊？还有？”诸葛洛一愣。
“拍黄瓜。”陆徽说着起身去厨房，“早上买的黄瓜，忘了拿出来了。”
诸葛洛看着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根黄瓜。
他洗了洗，放在案板上，重新拿起菜刀。
她继续吃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厨房。
陆徽切黄瓜的动作很快，笃笃笃笃，拍好的黄瓜块均匀地落在案板上。切完，他把黄瓜块装进碗里，开始准备调料。
蒜要拍碎切成末，香菜要切碎，生抽、醋、香油、糖……他一样样加进去。
诸葛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扩散，填满了整个胸腔。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诸葛洛立刻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事。”陆徽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不小心切到手了。”
诸葛洛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进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