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站在案板前,左手食指上有一道细细的口子,正往外渗血。
血珠很快汇聚,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案板上,晕开一小片红色。
“快快快让我看看!”诸葛洛抓过他的手。
伤口不深,但挺长的,从指腹一直划到指节。血还在往外冒,看着有点吓人。
“怎么搞的?”诸葛洛的声音有点急,“切黄瓜都能切到手?”
“手滑了一下。”陆徽说,“没事,小伤口。”
“小伤口也是伤口!”诸葛洛拉着他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伤口,“疼不疼?”
“不疼。”陆徽说,顿了顿,又补充道,“真的不疼。”
冷水冲掉了血迹,伤口清晰地露出来。确实不深,但皮肉翻开,看着还是让人心里一紧。
诸葛洛关了水,鬼使神差,嗦了一口……
闹得陆徽涨了个大红脸,诸葛洛也暗中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张慌?
诸葛洛松开他的手:“你在这儿等着,别动,我去拿药。”
她快步走到客厅,蹲在电视柜前翻找。
医药箱放在最里面,她拿出来打开,里面东西很全:酒精棉片、碘伏、纱布、胶带,还有各种常用药。
她拿了几片酒精棉片和两个创可贴,又回到厨房。
陆徽还站在那儿,手指垂着,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还张着。
“来,老陆,坐下。”诸葛洛拉过旁边的椅子。
陆徽依言坐下。诸葛洛蹲在他面前,撕开酒精棉片的包装。
“可能会有点疼。”她小声说。
“嗯。”陆徽应了一声。
诸葛洛用酒精棉片轻轻擦拭伤口周围。酒精碰到伤口,陆徽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疼就说。”诸葛洛低着头,动作很轻。
“不疼。”陆徽说。
诸葛洛没接话,继续消毒。擦完周围,她又换了一片棉片,小心地擦了擦伤口本身。陆徽这次没动,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点。
消完毒,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
不是普通的那种,是防水透气的,上面还有卡通图案——她之前买的时候觉得可爱就买了,没想到真能用上。
“手伸过来。”她说。
陆徽把手伸到她面前。诸葛洛小心地把创可贴贴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
贴好了,她仔细按了按边缘,确保粘牢。
“好了。”她站起来,把用过的棉片扔进垃圾桶,“这两天别沾水,洗澡的时候注意点。”
陆徽看了看手指上的卡通创可贴,笑了笑:“谢谢。”
“谢什么谢。”诸葛洛没好气地说,“以后小心点。切菜的时候专心,别分心。”
“嗯。”陆徽点点头。
诸葛洛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四十了。离直播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问,“我去把菜热热,咱们继续吃饭。”
“不用休息。”陆徽站起来,“菜还没凉,直接吃吧。你快去准备直播,别耽误了。”
诸葛洛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今天不播了?反正晚一天也没事。”
“播吧。”陆徽说,“都说好了今天恢复直播,粉丝都等着呢。别因为我这点小事打乱计划。”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诸葛洛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创可贴。
伤口确实不严重,血已经止住了,创可贴也贴好了。她要是坚持停播,反而显得小题大做。
“……那行。”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直播。但你吃完饭别收拾了,碗筷放着我播完再洗。”
“好。”陆徽答应了。
两人回到小桌旁,继续吃饭。饭菜还没凉,但诸葛洛吃得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瞟一眼陆徽的手指。
陆徽倒是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饭,一点五十。诸葛洛匆匆收拾了碗筷堆在水槽里,就回了卧室。
她坐在电脑前,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把刚才那点担心压下去。打开直播软件,调整摄像头角度,检查麦克风……
一点五十五,她提前开了播。
摄像头亮起,直播间里已经有粉丝在等了。弹幕很快刷了起来。
【洛洛下午好!】
【白色矮子开播了!】
【两天没见想死我了!】
诸葛洛对着镜头笑了笑:“下午好呀~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自然,但心里其实还有点惦记着外面的陆徽。
不知道他吃完饭了没有,手指还疼不疼,有没有乖乖坐着休息……
“今天继续画《勇者物语》新DLC的概念图。”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绘图软件,“之前线稿已经画得差不多了,今天开始细化。”
数位笔握在手里,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画了一会儿,她渐渐进入状态。脑子里那些杂念被挤到了一边,只剩下眼前的画面和手中的笔。
直播间里观众越来越多,弹幕也热闹起来。
【好有感觉!】
【光影处理得真棒】
【新地图!期待!】
【我老婆真认真】
诸葛洛偶尔会回应一下弹幕,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在画面上。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最喜欢的事。每当沉浸在创作中时,外界的一切都会暂时消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洛洛什么时候再回家?】
有弹幕问。
“过年应该会回去吧。”诸葛洛说,“具体时间还没定,到时候看工作室的安排。”
她说着,手下继续画。岩石的棱角,裂缝,还有上面覆盖的薄雪……一点一点呈现出来。
画了快一个小时,细化的部分基本完成了。她保存文件,活动了一下手腕。
“休息五分钟。”她说,“喝口水。”
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目光不经意地瞟向卧室门口。
门关着,但能隐约听见外面客厅的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收拾东西。
诸葛洛皱了皱眉。那家伙不是说好了不收拾吗?
她对着麦克风说了句“我去倒个水”,然后静音了麦克风,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
客厅里,陆徽果然在收拾桌子。碗筷已经洗好了,晾在沥水架上。他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而且……用的是右手。
创可贴贴在左手食指上,他擦桌子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那只手指,用其他手指捏着抹布。但动作还是有些别扭。
诸葛洛心里一紧,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是让你别收拾吗?”她的声音有点急。
陆徽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在直播吗?”
“我静音了。”诸葛洛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抹布,“说了让你休息,你怎么不听?”
“这点小事……”陆徽想说什么,但看到诸葛洛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诸葛洛把抹布扔到一边,抓过他的手看了看。创可贴还好好的,没有翘边,也没有渗血。
“疼不疼?”她问。
“不疼。”陆徽说,“真的。就是擦个桌子,又不费劲。”
诸葛洛瞪了他一眼:“那也不行。你就不能老实坐着?”
陆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坐着。你去直播吧,别耽误正事。”
“真的?”诸葛洛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陆徽走到沙发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我就坐这儿刷会儿手机,行了吧?”
诸葛洛这才稍微放心。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休息时间快到了。
“那你好好坐着。”她说,“等我播完再来收拾。”
“嗯。”陆徽点点头。
诸葛洛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回卧室。关门前,她还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别乱动啊。”
陆徽笑了:“知道了。”
门关上,诸葛洛回到电脑前。她取消静音,对着麦克风说:“不好意思久等啦,继续继续。”
弹幕有人问怎么了,她随口搪塞过去:“没事,刚才水洒了,擦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数位笔,继续画图。
画着画着,心思又有点飘。
不知道陆徽是不是真的在乖乖坐着。那家伙平时看着稳重,其实有时候也挺固执的。让他别动,他可能真的会坐一会儿,但坐久了肯定闲不住。
会不会又偷偷起来收拾?
或者……会不会手指疼,但不好意思说?
诸葛洛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行,不能分心。
直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