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诸葛洛愣了，“什么优势？”
“外貌。”陆徽说，“你们现在这样子，大部分都……挺好看的。”
诸葛洛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让我们去卖色相？”
“不是。”陆徽推了推眼镜，“我的意思是，有些行业对外貌有要求，你们天然符合。比如直播，比如模特，比如coser，比如……”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但诸葛洛听懂了。
这不还是卖色相吗？
话说自己当初也是靠着色相吸引来的观众吧。
“你是说，让我带她们做直播？”她问。
“可以试试。”陆徽说，“你现在直播做得不错，有经验，有流量。如果能帮她们入门，至少是一条路。”
诸葛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自己就是靠直播撑过来的。
虽然一开始很难，被人骂，被人嘲讽，但至少能赚钱，能活下去。
“可是……”她又有点犹豫，“直播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得会点什么，画画，打游戏，或者……会聊天。”
“那就教。”陆徽说，“你不会教，可以找会的人教。或者，让她们自己摸索。”
他走到诸葛洛身边，看着她。
“老洛，这事急不来。你先帮林晓薇一个，看看效果。如果可行，再想怎么扩大。”
诸葛洛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晓薇发了条消息：
“工作的事，我有个想法。你会画画吗？或者打游戏？唱歌也行。”
林晓薇很快回复：
“画画……会一点，但不是很专业。游戏也玩，但打得不好。唱歌……一般。”
诸葛洛想了想，打字：
“那你试试直播吧。我可以教你。”
消息发出去，那边半天没回。
就在诸葛洛以为她不愿意的时候，林晓薇发来一条语音：
“真的吗？可是……我什么都不会，长得也不如你好看……”
声音里带着不自信。
诸葛洛叹了口气。
“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会。”她发语音过去，“慢慢学就是了。至于长相……你很好看啊，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多特别。”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实话。
林晓薇那头淡金色的卷发和碧蓝色的瞳孔，在人群里确实很醒目。
“那……我试试。”林晓薇终于说。
“好。”诸葛洛松了口气，“你先注册个B站账号，把资料填一下。然后想想你想播什么，画画，打游戏，还是就聊天。想好了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嗯！谢谢诸葛洛姐！”
结束了和林晓薇的对话，诸葛洛放下手机，看向陆徽。
“你觉得能成吗？”她问。
“试试看吧。”陆徽说，“成不成，总得试了才知道。”
他走到小桌前，开始整理买回来的年货。
瓜子花生装进罐子里，糖果分类放好，对联和福字小心地卷起来，放在一边。
诸葛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慢慢平息了。
是啊，总得试了才知道。
她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尽力帮一把，至于结果……
看命吧。
接下来的几天，诸葛洛一边忙自己的直播和《勇者物语》DLC的开发，一边抽空指导林晓薇。
林晓薇很认真，也很努力。
她注册了B站账号，ID叫“AAA国道大运林师傅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头像用的是自己的一张自拍——淡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碧蓝色的眼睛看着镜头，笑容有些腼腆。
诸葛洛帮她调整了个人资料的文案，又教她怎么设置直播间标题和标签。
“一开始可能没什么人看，别着急。”诸葛洛在微信里跟她说，“先播着，慢慢积累。内容方面……你先试试画画吧，画点简单的，比如临摹一些动漫角色。”
“好。”林晓薇回复，“我试试。”
第一天直播，林晓薇播了三个小时。
诸葛洛用小号进去看了会儿。
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大部分是机器人，真正的观众可能就两三个。
林晓薇很紧张，说话声音很小，画画的手也在抖。
但她坚持播完了。
下播后，她给诸葛洛发消息：
“好难……根本没人看。”
“正常。”诸葛洛回复，“我一开始也这样。坚持下去，慢慢会好的，回头咱俩联动一下，我给你引引流。”
“嗯。”林晓薇说，“谢谢，我会坚持的。”
诸葛洛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感慨。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
也是这么紧张，这么忐忑。
但那时候，至少她有陆徽在背后支招，有《勇者物语》这个目标撑着。
林晓薇有什么呢？
只有她自己。
和那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晓薇的直播在她自己的坚持和诸葛洛偶尔的联动下渐渐有了起色。
她从每天十几个人，慢慢涨到几十个，偶尔能破百。
虽然跟诸葛洛这种动辄上万的没法比，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有收入了。
虽然不多，一个月下来可能也就几百块，但至少，房租有着落了。
“诸葛洛姐，我这个月收到打赏了！”有一天，林晓薇兴奋地给诸葛洛发消息，“有个人给我刷了个小电视！”
“恭喜。”诸葛洛笑着回复，“继续加油。”
“嗯！”
看着林晓薇一点点好起来，诸葛洛心里那点担忧总算放下了些。
至少，这条路是可行的。
至于其他人……
她管不了那么多。
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二月初，津门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覆盖在街道和屋顶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诸葛洛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工作室露台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陆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看什么呢？”他问。
“雪。”诸葛洛说，“好久没看到雪了。”
“想家了？”陆徽看着她。
“有点。”诸葛洛承认，“梨城这时候应该也下雪了吧。”
“嗯，应该。”陆徽说，“等春节回去，就能看到了。”
诸葛洛点点头，没说话。
她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
也想起林晓薇，想起那些还在挣扎的病友。
这个世界很大，有太多人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她，能做的不多。
“老陆。”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诸葛洛说，“一直陪着我。”
陆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又说这个。”
“就是想说了。”诸葛洛转过头，看着他，“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就跟林晓薇一样。”
“不会。”陆徽摇摇头，“你比她强。”
“强什么啊。”诸葛洛撇嘴，“我就是运气好，有你这个兄弟。”
陆徽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
“老洛。”
“嗯？”
“以后……如果你还想帮其他人，就跟我说。”
诸葛洛抬起头。
陆徽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很平静，但透着认真。
“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出出主意，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诸葛洛鼻子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羽绒服的领子。
“知道了。”她小声说。
窗外，雪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白。
工作室里很暖和。
有暖气，有热茶，有还没收拾完的年货。
还有陆徽。
诸葛洛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因为林晓薇而起的沉重，慢慢被一种更踏实的东西取代。
是啊，她能做的不多。
但至少，她在做。
而且，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