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雪夜里慢慢开。
诸葛洛靠着陆徽的肩膀,手里还握着那支玫瑰。花枝上的水珠已经干了,花瓣依旧鲜红,在她白皙的手里格外显眼。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刚才咖啡馆里的事,一会儿想陆徽吻她的感觉,一会儿又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得脸都红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在雪花里晕开,整条街都蒙着一层柔和的黄。
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几对情侣撑伞慢慢走,偶尔有车驶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冷吗?”陆徽问。
“不冷。”诸葛洛摇摇头,握紧他的手,“车里挺暖和的。”
陆徽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包裹着她的小手,很踏实。
现在游戏上线了,稳定了,他也说了,也做了。
好像一切都刚刚好。
诸葛洛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把脸往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些。
陆徽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神很柔和。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诸葛洛小声说,“就是高兴。”
陆徽也笑了,没再问。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诸葛洛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陆徽撑开伞,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不大,刚好够两个人挤在一起。
“走吧。”他说。
诸葛洛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雪花在伞面上沙沙地响,像是谁在轻声絮语。
走到楼下,陆徽收了伞,抖掉上面的雪。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
陆徽按下开关,顶灯亮了。
暖黄的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熟悉的工作室,熟悉的沙发床,熟悉的小桌,熟悉的电脑。
一切都没变,可诸葛洛觉得什么都变了。
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好,围巾也解下来,放在沙发上。手里的玫瑰她看了又看,最后找来一个玻璃杯,装了水,把花插进去,摆在电脑旁边。
红色的玫瑰在白色的桌面上格外显眼。
“我去烧点水。”陆徽说。
“嗯。”诸葛洛应了一声,站在客厅中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看着陆徽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灌水,然后按下电水壶的开关。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声音。
可她的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水烧开了,陆徽泡了两杯茶端出来。
“喝点热的。”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诸葛洛。
诸葛洛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热茶的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暖暖的。
两人在沙发床上坐下。
距离很近,膝盖几乎挨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暖器低沉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诸葛洛小口喝着茶,眼睛偷偷瞄陆徽。
他也在喝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诸葛洛知道,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告白了,接吻了,还发了朋友圈。
现在他们是情侣了。
真正的,名正言顺的情侣。
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陆徽。”她叫了一声。
“嗯?”陆徽转过头看她。
诸葛洛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那个……咱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对吧?”
“对。”陆徽很肯定地点头。
“那……”诸葛洛的手指绞在一起,“那男女朋友之间……是不是该做点……该做的事?”
她说得很小声,几乎是在嘟囔。
但陆徽听清了。
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诸葛洛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就是……就是……”她支支吾吾的,“就是那种事嘛……”
陆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洛。”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啊。”诸葛洛立刻说,“我都想好久了。”
从发现自己喜欢他开始,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开始,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开始,她就一直在想。
想跟他在一起,想更近一步,想变成真正的情侣。
不只是名义上的。
陆徽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深,像潭水,看不透底。
但诸葛洛能感觉到,他不是没感觉。
他握她的手握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烫。
“老洛。”他又叫了一声。
“嗯?”
“有些事,不能随便做。”陆徽说,“我得负责任。”
“我知道啊。”诸葛洛说,“我又不是小孩。”
“我是说真的。”陆徽的表情很严肃,“你是我女朋友,不是随便什么人。我不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不能就这么……要你的……”
诸葛洛愣住了。
她看着陆徽,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她问,“你不想要吗?”
陆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啊。”他很诚实地说,“很想啊。”
“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对你负责。”陆徽打断她,“老洛,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来说,不是随便谈个恋爱玩玩的那种关系。
“你是诸葛洛,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是我女朋友,以后……”
他停了停,声音轻了些。
“以后可能是更重要的关系。”
诸葛洛的心脏猛地一跳。
“更重要……是什么意思?”
陆徽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很专注。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谈着玩玩。是想一直在一起,过日子的那种。”
他握紧她的手。
“所以有些事,不能这么随便。得等。”
“等什么呀?”诸葛洛小声问。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等咱们领了证。”
诸葛洛彻底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领证?
结婚?
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远。
她只是喜欢陆徽,想跟他在一起,想更近一步。
可陆徽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你……”诸葛洛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认真的?”
“很认真。”陆徽点头,“老洛,我说过,有些话现在不能说,有些事现在不能做。现在话说出来了,事也做了一部分,但最关键的,得留到最后。
“等咱们准备好,等所有条件都成熟,等你能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意,等咱们能给对方一个承诺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正式的,法律承认的承诺。”
诸葛洛的鼻子突然酸了。
她低下头,不想让陆徽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你……你想跟我结婚?”她小声问。
“想。”陆徽说,“很想。”
“什么时候想的?”
“很早。”陆徽说,“可能比你自己意识到喜欢我还早。”
诸葛洛不说话了。
莫非陆徽是……
她紧紧握着陆徽的手,握得指节都发白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暖器的嗡鸣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偶尔有风刮过,吹得窗户轻轻作响。
过了好久,诸葛洛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
“好啊。”她说,“那就等领证了。”
陆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觉得太快?”他问。
“快什么快。”诸葛洛撇撇嘴,“咱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知根知底的。真要结婚,谁还能比咱们更合适?”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陆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温柔。
“也是。”他说,“没人比咱们更合适。”
诸葛洛也笑了。
她靠过去,把头靠在陆徽肩上。
“那你得对我好。”她说,“特别好才行。”
“嗯。”陆徽应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肯定对你好。”
“不能欺负我。”
“不欺负。”
“要给我做饭。”
“做。”
“要陪我直播。”
“陪。”
“要帮我画《勇者物语》的图。”
“帮。”
“要……”
诸葛洛想了想,没想出来还要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陆徽。
陆徽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还要什么?”他问。
诸葛洛摇摇头:“暂时想不出来了。等我想到了再说。”
“行。”陆徽笑了,“随时补充。”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
“对了,那……那咱们现在算什么?”她问,“男女朋友,但是不能……不能那个?”
“嗯。”陆徽点头,“正常的男女朋友。谈恋爱,约会,牵手,接吻,都可以。但最后一步,得留着。”
“留到什么时候?”
“留到领证那天。”陆徽很认真地说,“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诸葛洛看着他,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陆徽是认真的。
他不是随便说说,不是一时冲动。
他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所以才这么慎重。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鼻子又有点酸。
“那你……”她小声说,“那你忍得住吗?”
陆徽的耳根微微发红。
他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
“忍不住也得忍。”他说,“这是原则问题。”
诸葛洛笑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说。
陆徽转过头看她,眼神有点深。
“别闹。”他说,“再闹我可真忍不住了。”
诸葛洛立刻老实了。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这样吧。”她说,“谈一场纯洁的恋爱。”
陆徽笑了,笑声很低沉。
“嗯。”他说,“纯洁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