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茶都凉了。
陆徽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该睡了。”他说，“明天你不是还要直播？”
“嗯。”诸葛洛点点头，却不想动。
她抱着陆徽的胳膊，赖在他身上。
“再坐一会儿。”她说。
“好。”陆徽也没催她。
窗外的雪好像小了些，风也停了。
屋里暖洋洋的，电暖器的光映在墙壁上，橙红一片。
诸葛洛看着那道光，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陆徽早就想好了。
想好了要跟她在一起，想好了要对她负责，想好了要等到最后。
而她，只要跟着他的步调走就行了。
不用担心，不用焦虑，不用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这种感觉真好。
“陆徽。”她又叫了一声。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诸葛洛的声音很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陆徽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不过现在说了。”
“那我现在说。”诸葛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陆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哥们，现在是最好的男朋友。”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也会是最好的老公。”
陆徽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你也是。”他说，“我最好的女友。”
诸葛洛笑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
“我去洗漱。”她说，“你也早点睡。”
“嗯。”陆徽点点头。
诸葛洛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自己脸还红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发热的脸颊稍微降了点温。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银白的头发有些乱了，两个团子松垮垮的，几缕碎发散在脸颊边。
血色瞳孔里满是笑意。
她真的跟陆徽在一起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想，是真的。
他还说要跟她结婚。
诸葛洛捂住脸，无声地笑了出来。
笑够了，她才开始认真洗漱。
刷牙，洗脸，卸妆。
做完这些，她换好睡衣，走出卫生间。
陆徽已经铺好了沙发床，正坐在床边看书。
是那本她买了很久但一直没看的游戏设计理论书。
“你还看这个？”诸葛洛走过去。
“随便翻翻。”陆徽合上书，“睡了？”
“嗯。”诸葛洛点点头，却站在那儿没动。
她看着陆徽，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
“晚安。”陆徽抬头看她，眼神温柔。
诸葛洛直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徽还坐在那儿，看着她。
“那个……”她小声说，“你要不要……进来睡？”
陆徽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诸葛洛的脸又红了，“你要不要进来睡？床……挺大的。”
她说得磕磕巴巴的，但意思很明确。
陆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不了。”他说，“就睡这儿。”
“为什么？”诸葛洛问，“咱们都在一起了……”
“就是因为在一起了，才更得注意。”陆徽很认真地说，“老洛，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有些事，得留到最后。”
诸葛洛咬了咬嘴唇。
“就只是睡觉。”她说，“什么都不干。”
陆徽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他反问，“你躺我旁边，我能什么都不干？”
诸葛洛的脸更红了。
“那……那你忍得住吗？”
“忍不住也得忍。”陆徽说，“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给自己考验的机会。”
他说得很理智，很清醒。
诸葛洛知道他说得对。
如果两人真的睡一张床，就算一开始说好什么都不干，最后可能也会控制不住。
陆徽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吧。”她说，“那你……早点睡。”
“嗯。”陆徽应了一声，“你也早点睡。”
诸葛洛打开卧室门，走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徽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这边。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踏实。
陆徽是认真的。
他说到做到。
她走到床边，坐下，脱掉拖鞋，躺进被窝里。
被子里很冷，没有电暖毯，得靠体温慢慢捂热。
她蜷缩起来，把被子裹紧。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想陆徽说的话，想他的表情，想他认真的眼神。
想着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那条【有主了】的动态下面已经攒了几百个赞和几十条评论。
有粉丝的，有朋友的，有工作室同事的。
老黄评论：【终于！恭喜恭喜！】
老白评论：【老陆牛逼！老洛更牛逼！】
李昕羽评论：【我就知道！等着喝喜酒！】
还有一堆粉丝的祝福。
诸葛洛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暖洋洋的。
她又点开陆徽的朋友圈。
同样的动态，同样的配图。
底下评论也差不多，都是恭喜和祝福。
她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笑得特别灿烂，眼睛还有点红，但整个人都发着光。
陆徽把她拍得很好看。
她保存了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她退出朋友圈，点开陆徽的聊天框。
【诸葛洛】：睡了吗？
消息发过去，等了几秒。
【陆徽】：还没。
【诸葛洛】：在干嘛？
【陆徽】：看书。
【诸葛洛】：别看了，早点睡。
【陆徽】：嗯，马上。
【诸葛洛】：那个……谢谢你。
【陆徽】：谢什么？
【诸葛洛】：谢你对我这么好。
【陆徽】：傻。
【诸葛洛】：你才傻。
【陆徽】：睡吧，明天还要直播。
【诸葛洛】：嗯，晚安。
【陆徽】：晚安。
诸葛洛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被子里慢慢暖和起来了，身体也放松下来。
她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客厅里隐约的翻书声，心里特别平静。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告白，接吻，确定关系，还说到了结婚。
像做梦一样。
但又不是梦。
是真的。
她和陆徽真的在一起了。
以后还会一直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安心，让她满足。
她翻了个身，面朝卧室门的方向。
隔着一道门，陆徽就在外面。
离她只有几米远。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安睡，却又彼此陪伴。
等以后领了证，就能睡一张床了。
诸葛洛想着，脸又有点发烫。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睡觉睡觉。
明天还要直播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可能是因为心里踏实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诸葛洛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外的雪停了，天空放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睁开眼睛，发了会儿呆。
然后才想起昨天的事。
不是梦。
都是真的。
她一下子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半。
不早了。
她赶紧下床，穿上拖鞋，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陆徽已经起来了。
沙发床叠成了沙发，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小桌上摆着早餐——豆浆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
陆徽正坐在桌旁敲电脑，听见动静抬起头。
“醒了？”他问。
“嗯。”诸葛洛点点头，走过去，“你几点起的？”
“八点多。”陆徽说，“去买了早餐。”
“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陆徽合上电脑，“去洗漱吧，吃完早饭该准备直播了。”
诸葛洛“哦”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洗漱完，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在陆徽对面坐下。
豆浆还是温的，油条也脆脆的。
她咬了一口油条，又喝了口豆浆，然后看着陆徽。
“你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处理点工作。”陆徽说，“杭城那边有些邮件要回。还有《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要分析。”
“哦。”诸葛洛点点头，“那我直播，你忙你的。”
“嗯。”陆徽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昨天下了雪，外面应该挺好看的。”
“好啊。”诸葛洛立刻答应，“去哪儿？”
“随便。”陆徽说，“就在附近转转也行。”
“行。”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
诸葛洛收拾碗筷，陆徽继续敲电脑。
收拾完，诸葛洛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准备直播。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离下午两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她先打开绘图软件，调出《勇者物语》DLC的新场景图。
昨天没画完，今天得接着画。
数位笔握在手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是画了几笔，又忍不住走神。
脑子里全是陆徽。
想他昨天说的话，想他的表情，想他说要等到领证。
想着想着，脸又红了。
她放下笔，揉了揉脸。
不行，得专心。
她重新拿起笔，盯着屏幕，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工作。
干完这些，干完这些就能和陆徽出门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