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了一晚上，诸葛洛感觉自己总算缓过劲儿来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着厨房里母亲做早饭的动静。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除夕。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陆徽发来的。
【陆徽】：起了没？
【陆徽】：今天什么时候过来？
诸葛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诸葛洛】：刚醒，吃完早饭就过去。
【陆徽】：嗯，等你。
放下手机，诸葛洛从床上爬起来。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色毛衣配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
银白的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
走出卧室，母亲正在厨房里煮奶茶。
“醒了？”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早饭马上好，先去洗漱。”
“嗯。”诸葛洛应了一声，钻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血色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亮。
要去找陆徽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
走出卫生间，母亲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奶茶、馕、还有几个小菜。
“快吃吧。”母亲在她对面坐下，“今天要去小陆家？”
“嗯。”诸葛洛拿起馕掰了一块，泡进奶茶里，“中午可能在他家吃，下午他跟我一起回来。”
母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诸葛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就是给陆徽母亲准备的礼物——一盒上好的茶叶，还有几样津门的特产。
“妈，我走了。”她拎着礼物袋走到门口。
“路上慢点。”母亲跟过来，“代我向小陆妈妈问好。”
“知道了。”
穿上鞋，推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诸葛洛把围巾裹紧，提着礼物下了楼。
梨城冬天的早晨干冷干冷的，天空是那种清澈的蓝，阳光照在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车开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徽家离得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
诸葛洛边走边看，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只是很多招牌都换了新的。路过小时候常去的那家文具店，发现已经改成便利店了。
时间过得真快。
走到陆徽家楼下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上楼，敲门。
门很快开了。
陆徽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毛衣，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没多久。
“来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诸葛洛提着礼物走进去。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暖和多了。她脱了羽绒服挂在门口，又把围巾摘下来。
“阿姨呢？”她问。
“在厨房。”陆徽朝里面努了努嘴，“准备中午的菜。”
正说着，陆徽母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洛洛来了？”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围裙，“快坐快坐，别站着。”
“阿姨好。”诸葛洛赶紧把礼物递过去，“给您带了点东西。”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陆徽母亲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茶叶？哎呀，太客气了。”
“应该的。”诸葛洛笑了笑。
“坐吧坐吧，我给你倒茶。”陆徽母亲把礼物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
诸葛洛在沙发上坐下，陆徽坐在她旁边。
“昨晚睡得好吗？”陆徽问。
“还行，就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诸葛洛揉了揉眼睛，“你呢？”
“我也差不多。”陆徽推了推眼镜，“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睡不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自然。
陆徽母亲端着茶出来，放在诸葛洛面前。
“谢谢阿姨。”
“别客气。”陆徽母亲在她对面坐下，打量着她，“瘦了，是不是在津门没好好吃饭？”
“没有没有，我吃得好着呢。”诸葛洛赶紧说，“可能就是最近忙，没长肉。”
“忙也要注意身体。”陆徽母亲说，“你们做游戏的，我知道，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
“知道了阿姨，我会注意的。”
聊了一会儿，陆徽母亲又回厨房忙活了。
诸葛洛喝了口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你妈还是这么热情。”她小声说。
“嗯。”陆徽点点头，“她挺喜欢你的。”
诸葛洛脸有点热，没接话。
中午饭很丰盛。
“阿姨，您做太多了。”诸葛洛看着满桌的菜，有点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过年嘛。”陆徽母亲给她夹了块鸡肉，“多吃点，补补。”
诸葛洛只好埋头苦吃。
吃饭的时候，陆徽母亲问了不少问题。问工作室的情况，问《勇者物语》的销量，问他们在津门的生活。
诸葛洛一一回答，说到游戏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勇者物语》现在挺稳定的，DLC也上线了，玩家反馈不错。”她说，“年后我们打算招人，扩大团队。”
“好事啊。”陆徽母亲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能干成事，阿姨看着高兴。”
“谢谢阿姨。”
吃完饭，诸葛洛想帮忙收拾，又被陆徽母亲拦住了。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这儿不用你们。”她说，“小陆，带洛洛出去转转。”
陆徽看了诸葛洛一眼：“走吧。”
两人穿上外套，出了门。
下午的阳光比早上暖和一点，但风还是很大。街道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出来置办年货的。
“去哪儿？”陆徽问。
“回家呗。”诸葛洛说，“不是说好了，下午去我家拜年。”
“行。”
两人并肩往回走。
路过一家超市，门口排着长队，都是买鞭炮和春联的。
“要不要买点？”陆徽问。
“算了吧，我妈肯定买了。”诸葛洛摇摇头，“再说了，现在放鞭炮的人越来越少了。”
“也是。”
走到诸葛洛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邻居。
“哟，洛洛回来了？”一个阿姨认出了她，“这是……小陆？”
“阿姨好。”陆徽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阿姨笑着打量两人，“听说你们在津门做游戏？有出息啊。”
“没有没有，就是瞎折腾。”诸葛洛有点不好意思。
寒暄了几句，两人上了楼。
开门进屋，母亲正在贴春联。
“妈，我们回来了。”诸葛洛说。
“阿姨好。”陆徽跟着打招呼。
“小陆来了？”母亲放下手里的春联，“快进来坐。”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糖果和干果，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年味很浓。
陆徽把带来的礼物递给诸葛洛母亲——也是一盒茶叶，还有几样杭城的特产。
“来就来，还带东西。”母亲接过礼物，“坐吧，我去倒茶。”
“阿姨别忙了，我不渴。”陆徽说。
“那怎么行，大过年的。”
母亲还是去厨房泡了茶。
三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母亲问的问题和陆徽母亲差不多，都是关心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诸葛洛回答的时候，陆徽偶尔补充几句。
聊到一半，母亲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要不要去陈老师那儿看看？”
诸葛洛和陆徽对视了一眼。
“去呗。”诸葛洛说，“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你们现在就去吧，晚上回来吃饭。”母亲说，“我包饺子。”
“好。”
两人又穿上外套出门。
陈老师家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陈老师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白了些。他看到诸葛洛和陆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你们两个小家伙来了？”他让开身子，“快进来快进来。”
“老师好。”两人异口同声。
进屋，换鞋。
“坐吧。”陈老师指了指沙发，“喝茶还是喝水？”
“都行。”诸葛洛说。
陈老师还是泡了茶。
三人坐下，陈老师打量着诸葛洛。
“变样了。”他说，“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诸葛洛笑了笑：“老师您倒是没怎么变。”
“老了。”陈老师摆摆手，“头发都白完了。”
“哪有，您精神着呢。”
聊了一会儿近况，陈老师又问起《勇者物语》。
“游戏做得怎么样？”他问，“上次听你们说快上线了，现在呢？”
“已经上线了。”诸葛洛说，“卖得还行，评价也不错。”
“那就好。”陈老师点点头，“你们这些孩子，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容易。”
“多亏了老师您当年的教导。”陆徽说。
“少来这套。”陈老师笑了，“我教过的学生多了，能成事的没几个。还是你们自己有本事。”
聊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
诸葛洛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老师，我们该走了。”她说，“我妈让回家吃饭。”
“行，回去吧。”陈老师站起来，“代我向你们父母问好。”
“好的老师。”
走到门口，陈老师突然叫住他们。
“等等。”
两人回头。
陈老师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两个红包出来。
“给，压岁钱。”
诸葛洛和陆徽都愣住了。
“老师，我们都多大了……”诸葛洛有点不好意思。
“多大也是我的学生。”陈老师把红包塞进他们手里，“拿着，图个吉利。”
“谢谢老师。”
两人接过红包，心里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