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两人又在梨城待了一天。
陪诸葛洛母亲逛街买菜，在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饭。晚上，母亲拉着诸葛洛说了很久的话，无非是叮嘱她注意身体，别太拼，常回来看看。
说到最后，母亲眼眶也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了，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诸葛洛抱住母亲，“等《勇者物语》再稳定点，我接你去津门住几天。”
“好，妈等着。”母亲拍拍她的背。
年初四一大早，两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杭城。
诸葛洛母亲准备了满满两大袋吃的：自家做的腊肉、香肠，炸的馓子，还有各种干果蜜饯。
“这些带给小陆爸妈，算是点心意。”母亲说，“你们路上小心，到了给妈打个电话。”
“知道了妈。”
陆徽叫了车，两人大包小包地上了车。诸葛洛趴在车窗上，用力朝母亲挥手，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那个站在小区门口的身影，她才坐回来，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舍不得？”陆徽问。
“嗯。”诸葛洛老实承认，“每次走都舍不得。”
“那就常回来。”
“嗯。”
车开向火车站。
梨城的小站人不多，两人取了票，等了没多久就开始检票。上车，找到座位，放好行李。一切都轻车熟路。
火车开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诸葛洛看着熟悉的街道、楼房渐渐远去，心里那点离愁也被即将到来的新旅程冲淡了些。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穿过田野，穿过隧道。
中途停靠了几站，上下车的人都不多。诸葛洛靠着窗，看了会儿风景，又觉得无聊，拿出手机刷了会儿B站，看了看《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
游戏销量在春节期间有个小回升，评价也相当稳定。她又点开官号动态，翻翻玩家评论，时间倒也过得快。
上午十一点多，火车抵达鸟市站。
两人又转乘飞机，度过了漫长的飞行时间。
下午，下机，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杭城的冬天比津门暖和一些，但湿冷湿冷的，往骨头缝里钻。诸葛洛裹紧羽绒服，跟着陆徽出了站。
陆徽在杭城的房子买在城西，一个相当新的小区。打车过去，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小区绿化很好，就算是冬天，也看得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楼是六层的小高层，一梯一户。陆徽的房子在五楼。
爬楼梯的时候，诸葛洛有点喘。她体力本来就不算好，又拎着东西，爬到最后两层，腿都有点软了。
“让你少拿点。”陆徽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我、我乐意。”诸葛洛嘴硬。
终于到了五楼，陆徽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一股久未住人的、淡淡的灰尘味飘出来。
屋子相当大，四室两厅，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色调以白色和浅灰为主，看着干净利落。客厅连着阳台，采光很好，即使这会儿是下午，屋里也亮堂堂的。
看得诸葛洛咬牙切齿……自己做游戏只能租房，这个货做摄影居然买了大平层了。
只是……确实有点久没人住的样子。家具上蒙了层薄灰，地板也有些灰扑扑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没扔的空饮料瓶。
“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诸葛洛问。
“十一月份吧。”陆徽把行李放进客厅，“回来待了两天就走了。”
难怪。
诸葛洛放下东西，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行了，开干吧。”
陆徽一愣：“干嘛？”
“打扫卫生啊。”诸葛洛理直气壮，“这能住人吗？”
陆徽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想笑：“你工作室那么乱都没见你收拾。”
“那不一样！”诸葛洛脸一红，“那是工作的地方，乱点有灵感。这是家，家就得干干净净的。”
“歪理。”陆徽摇摇头，但还是去卫生间拿了抹布和拖把，“行，听你的。怎么分工？”
“你擦高处，我擦低处。你先扫地，我再拖地。”诸葛洛指挥得头头是道，“厨房和卫生间重点打扫。”
两人说干就干。
陆徽去阳台拿了扫帚，先把客厅和卧室的地扫了一遍。诸葛洛则拿着湿抹布，从茶几开始擦。灰尘确实积了不少，抹布擦两下就黑了。她去卫生间搓洗抹布，水都是浑浊的。
“你这房子，多久没彻底打扫了？”诸葛洛一边搓抹布一边问。
“记不清了。”陆徽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平时回来就睡个觉，懒得弄。”
“懒死你算了。”
擦完茶几擦电视柜，擦完电视柜擦书架。
陆徽的书架上书不多，大部分是摄影和设计相关的专业书，还有一些游戏和电影的画册。
诸葛洛擦的时候随手翻了翻，看到一本很旧的《龙珠》漫画，书角都卷起来了。
“你这漫画还留着呢？”她扬了扬手里的书。
陆徽从卧室探出头：“啊，那套你不也借过么，毕竟初中买的了，没舍得扔。”
“怀旧主义者。”诸葛洛笑着把书擦干净，放回原位。
扫完地，陆徽开始擦窗户和柜子顶。
他人高，这些活干起来轻松。诸葛洛就负责擦桌子、椅子、沙发这些矮处的地方。
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偶尔递个东西，说两句话。
“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勤快，肯定吓一跳。”陆徽擦着书柜顶，说。
“我本来就很勤快好吧。”诸葛洛蹲在地上擦沙发脚，“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
“是是是，给自己卧室整得跟猪窝似的。”
“那我住的猪窝，我是猪？那你喜欢猪？噫，人寿！”
“啊对对对，我喜欢人寿！”
打扫完客厅，转战卧室。
陆徽的卧室很简单，一张一米五宽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床上用品都收在柜子里，床垫上盖着防尘布。书桌上摆着台台式电脑，旁边堆着几本文件夹。
诸葛洛把防尘布扯下来，抖了抖，灰尘飞扬。
她赶紧捂住口鼻，还是呛得咳了两声。
“慢点。”陆徽过来帮她，“这个我拿去阳台抖。”
“嗯。”
把防尘布处理了，诸葛洛开始擦床板和床头柜。陆徽则拆下床单被套，准备一会儿洗。卧室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你这房间还挺舒服的。”诸葛洛擦了把汗，看着整理得差不多的卧室。
“还行吧。”陆徽把床单塞进洗衣机，“当时买这房子，就看中这间卧室光线好。”
“有眼光。”
卧室打扫完，轮到厨房和卫生间。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油烟机、灶台、冰箱、微波炉，该有的都有。只是灶台上落了一层油灰，水槽里也有些水垢。
诸葛洛戴上橡胶手套，倒了洗洁精，开始刷灶台。油污有点顽固，她用力擦了会儿，才擦掉。陆徽在旁清理冰箱，把里面过期的食物都扔掉，擦洗内壁。
“你平时自己做饭吗？”诸葛洛问。
“偶尔。”陆徽说，“忙的时候就叫外卖。”
“怪不得冰箱这么空。”
收拾完厨房，最后是卫生间。卫生间面积小，但打理起来最麻烦。
瓷砖缝隙里的霉点，镜子上的水渍，马桶里的黄垢……诸葛洛看得直皱眉。
“你这卫生习惯，有待加强啊陆徽同志。”她一边往马桶里倒洁厕灵一边说。
“一个人住，凑合过。”陆徽有点不好意思，“以后注意。”
“以后我监督你。”
“行。”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
垃圾装了好几袋，堆在门口。地板拖得光亮，家具擦得干净，窗户玻璃也透明了不少。虽然比不上专业保洁，但比起刚进来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诸葛洛累得腰酸背痛，瘫在刚擦干净的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累死我了……”
陆徽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辛苦了，家政小能手。”
“那是。”诸葛洛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个家嘛。”
陆徽在她身边坐下，也喝了口水：“嗯，是像样多了。”
休息了一会儿，诸葛洛又爬起来：“晚上吃什么？”
陆徽说：“你想吃什么？我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别出去了，累。”诸葛洛想了想，“冰箱里还有菜吗？我做吧。”
“又是你做？”陆徽有点意外。
诸葛洛挥挥胳膊：“我妈教了我好几道菜呢，正好试试手。”
陆徽笑了：“行，那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两人一起去厨房。冰箱里确实没什么新鲜食材，只有几个鸡蛋，一包挂面，两根火腿肠，还有半棵蔫了吧唧的生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诸葛洛叹气。
“小区门口有超市，我去买点。”陆徽说。
“一起去吧，正好我也看看这附近。”
两人穿上外套，下楼。小区门口有个中型超市，这个点人很少了。推了辆购物车，诸葛洛走在前面，陆徽跟在后面。
“想吃什么？”陆徽问。
“简单点吧，炒两个菜，煮个汤。”诸葛洛一边看货架一边说，“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再弄个紫菜蛋花汤。怎么样？”
“行。”
买了西红柿、青椒、猪肉、紫菜，又买了点葱姜蒜和调味料。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诸葛洛顺手拿了两包薯片和一瓶可乐。
“你这是做饭还是开茶话会？”陆徽看着她手里的零食。
“做饭很辛苦的，需要补充能量。”诸葛洛理直气壮。
结账，拎着袋子回家。
再次回到打扫干净的屋子，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屋里温馨又整洁。诸葛洛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
陆徽想帮忙，被她赶了出去：“你歇着，今天看我表演。”
“真不用我？”
“不用，等着吃就行。”
陆徽只好退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忙活。
诸葛洛先淘米煮饭。
电饭锅是陆徽以前买的，她用起来还算顺手。
然后洗菜切菜。西红柿切成块，青椒切成丝，猪肉也切成丝，用料酒和淀粉腌上。葱姜蒜切末。
陆徽看着她低头切菜的侧脸，灯光在她银白的头发上镀了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就是娶妻的感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