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那天,陆徽带着诸葛洛在杭城四处转悠。
早上两人睡到九点多才醒。陆徽的卧室床垫很舒服,诸葛洛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才舍得爬起来。
是的,这俩人已经同居一张床了,全靠理性维持纯洁的关系。
陆徽已经在厨房煮粥了,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今天去哪?”诸葛洛洗漱完,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问。
“西湖。”陆徽头也不回,“来杭城不去西湖,等于白来。”
“人多吗?”
“肯定多,过年嘛。”陆徽把粥盛进碗里,“不过现在去应该还好,早点出发能避开下午的客流高峰。”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白粥配酱菜,还有陆徽从楼下买的油条。诸葛洛吃得挺香,她喜欢这种简单的早餐。
吃完饭,陆徽去收拾碗筷,诸葛洛回卧室换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和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好了没?”陆徽在客厅问。
“好了好了。”诸葛洛拎着小包走出来。
陆徽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挺好看。”
“废话,我穿什么都好看。”诸葛洛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两人出门时已经快十点了。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可以直接坐到西湖边。
陆徽说打车也行,但诸葛洛想坐公交,说能看看杭城的街景。
公交车上人不多,大部分是拎着年货走亲戚的本地人。
诸葛洛靠窗坐着,陆徽坐在她旁边。
街道很干净,楼房也不高,看着挺舒服。
“跟你津门那边比怎么样?”陆徽问。
“不一样的感觉。”诸葛洛说,“津门更……粗犷一点?杭城秀气。”
“毕竟江南水乡。”
“你在这边住了几年了?”
“四年多吧。”陆徽想了想,“研究生毕业后过来的。”
“喜欢这儿吗?”
“还行。”陆徽说,“气候比北方舒服,冬天没那么冷。就是夏天太热,跟蒸笼似的。”
“那你还买房子?”
“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陆徽转头看她,“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
诸葛洛没说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还在津门租着那个小工作室,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都肉疼。
陆徽已经在这边买了房,虽然是贷款,但好歹是自己的窝。
“怎么了?”陆徽察觉她的沉默。
“没什么。”诸葛洛摇摇头,“就是觉得你混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陆徽笑了,“每个月还房贷的时候也头疼。”
“那也比租房强。”
公交车到站了,两人下车。西湖就在眼前。
虽然是冬天,但湖边的人依然不少。
有拖家带口出来玩的本地家庭,也有背着相机到处拍的游客。
湖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看着确实有水墨画的感觉。
“走走吧。”陆徽说。
两人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风有点大,吹得诸葛洛的头发乱飞。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手揣进口袋里。陆徽走在她外侧,帮她挡着点风。
“冷吗?”陆徽问。
“还行。”诸葛洛说,“比津门暖和点。”
湖边有卖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小摊,香味飘过来,勾得人馋。
诸葛洛看了看,陆徽注意到她的眼神,走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热乎乎的,捧在手里很暖和。
“尝尝,杭城的烤红薯。”陆徽递给她一个。
诸葛洛接过,剥开焦黑的皮,露出金黄色的瓤。咬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炭火的香气。
“好吃。”她说。
“冬天就得吃这个。”陆徽自己也咬了一口。
两人一边吃一边走。路过断桥的时候,诸葛洛停下来看了会儿。
桥上人很多,拍照的,走动的,热闹得很。
她想起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但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景象,怎么也跟那个凄美的传说联系不起来。
“其实断桥不断。”陆徽在旁边说,“冬天雪后,桥面积雪,从远处看像断了一样,所以才叫断桥。”
“你懂得还挺多。”
“来多了就知道了。”陆徽说,“刚来杭城那会儿,我也跟所有游客一样,到处跑景点。后来待久了,反而很少来了。”
“为什么?”
“人太多。”陆徽很实诚地说,“而且看多了也就那样。”
诸葛洛笑了:“你这人真没情调。”
“实话实说。”陆徽也笑。
走过断桥,两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诸葛洛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擦了擦手。陆徽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拧开递给她。
“你还带了水?”诸葛洛有点惊讶。
“嗯,出门前灌的。”陆徽说,“喝点,暖和。”
诸葛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甜度刚好。她心里一暖,把杯子还回去。
“谢谢。”
“客气什么。”陆徽自己也喝了一口。
两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发呆。有游船从远处划过,荡开一圈圈涟漪。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朦胧。
“下午去哪?”诸葛洛问。
“去吃西湖醋鱼。”陆徽说,“来杭城总得尝尝。”
“好吃吗?”
“说实话,一般。”陆徽推了推眼镜,“但来都来了,总要试试。”
“那行。”诸葛洛站起来,“走吧,我饿了。”
中午吃饭的地方是陆徽提前订的,一家老字号餐馆。店面不大,装修也很旧,但生意特别好,门口排着长队。好在陆徽有预约,两人直接进了包间。
包间很小,只能坐四个人。窗户对着后街,能看到外面晾晒的衣服和盆栽。
“这地方你常来?”诸葛洛坐下后问。
“来过几次。”陆徽把菜单递给她,“主要是带客户或者朋友来。自己一个人不会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贵。”陆徽言简意赅。
诸葛洛笑了,低头看菜单。菜价确实不便宜,一道西湖醋鱼就要一百多。她看了看其他菜,点了几个便宜的素菜,然后把菜单还给陆徽。
“你点吧,我不懂。”
陆徽接过,又加了两个招牌菜,然后叫服务员下单。
等菜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诸葛洛说起工作室的事,说《勇者物语》DLC的玩家反馈,说年后要招人的计划。陆徽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菜陆续上来了。西湖醋鱼是最后上的,装在青花瓷盘里,鱼身上浇着深色的酱汁,看着挺精致。
“尝尝。”陆徽说。
诸葛洛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鱼肉很嫩,但醋味很重,酸得她皱起了眉头。
还有股腥味。
“怎么样?”陆徽问。
“好酸。”诸葛洛实话实说。
陆徽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嗯,是酸。很多人吃不惯。”
“你吃得惯吗?”
“一般。”陆徽说,“我更喜欢红烧的或者清蒸的。”
“那你还点。”
“不是说了嘛,来都来了。”陆徽笑了,“总要体验一下。不好吃下次就不点了。”
诸葛洛又尝了一口,还是觉得酸。
但她还是把那块鱼吃完了,毕竟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真是吃苦耐劳的女人啊。
其他菜倒是不错。龙井虾仁很鲜,东坡肉肥而不腻,莼菜汤清爽。两人吃得挺饱,最后那道西湖醋鱼还剩大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