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吗？”陆徽问。
“算了吧。”诸葛洛说，“带回去也不会吃。”
“那行。”陆徽叫服务员买单。
走出餐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阳光比早上暖和些，但风还是大。诸葛洛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接下来去哪？”她问。
“随便转转吧。”陆徽说，“杭城可玩的地方多，但一天也跑不完。你想去哪？”
诸葛洛想了想：“有没什么人少的地方？景点人太多了。”
陆徽想了想：“那去九溪吧，那边人少，环境也好。”
“远吗？”
“打车过去半个小时。”
“行。”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本地大叔，听说他们要去九溪，很热情地介绍起来，说这时候去正好，冬天九溪的景色别有一番味道。
车子开出市区，沿着山路往上走。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空气也清新起来。诸葛洛摇下车窗，深深吸了口气。
“舒服。”她说。
“喜欢这种地方？”陆徽问。
“嗯，比人挤人的景点舒服。”诸葛洛看着窗外，“在津门待久了，都快忘了大自然长什么样了。”
当然，主要还是诸葛洛这人太宅了。
陆徽笑了：“那你该多出来走走。”
“没时间啊。”诸葛洛叹气，“工作室一堆事，直播也不能断。也就过年这几天能喘口气。”
“年后招了人就好了。”陆徽说，“有人分担，你就能轻松点。”
“希望吧。”
车子在九溪入口停下。两人下车，付了钱。入口处有个小停车场，停着几辆车，但人确实不多。只有三两个游客在拍照。
“走吧。”陆徽说。
九溪其实就是一条山间小溪，两边是茶园和树林。冬天溪水不大，但很清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路是石板铺的，走起来很舒服。
两人沿着溪流慢慢走。周围很安静，只有流水声和偶尔的鸟叫声。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真安静。”诸葛洛小声说，好像怕打破这份宁静。
“嗯，所以我才喜欢这儿。”陆徽走在她身边，“心烦的时候来这儿走走，能静下来。”
“你经常来？”
“以前常来。”陆徽说，“刚工作那会儿压力大，周末就一个人来这儿。后来忙了，来得就少了。”
诸葛洛看了他一眼。陆徽的侧脸在树影里显得很平静，镜片后的眼神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完全了解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发小。
他在杭城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一个人工作，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来这种安静的地方散步。会不会觉得孤单？
“想什么呢？”陆徽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没什么。”诸葛洛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几年，也挺不容易的。”
陆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什么不容易的，大家不都这样。”
“不一样。”诸葛洛说，“你在杭城一个人，我在津门好歹有老白李姐姐他们。”
“那倒是。”陆徽点点头，“不过也习惯了。而且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诸葛洛的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小亭子。亭子里没人，两人走进去坐下休息。诸葛洛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两口水。
陆徽则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溪流的照片。
“你还玩摄影？”诸葛洛问。
“那我工作就是干这个的。”陆徽说，“不过现在拍得少了，主要是拍商业片。这种风景照，好久没拍了。”
“给我看看。”
陆徽把手机递过去。诸葛洛翻看着相册，里面大部分是《勇者物语》的截图和她的照片，只有最近几张是刚才拍的溪流。构图很好，光影把握得也不错。
“拍得真好。”她由衷地说。
“还行吧。”陆徽接过手机，“毕竟靠这个吃饭。”
“你以后……还打算一直做摄影吗？”诸葛洛问。
陆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现在这样也挺好，帮着你做《勇者物语》，偶尔接点摄影的活儿。两边都不耽误。”
“那你杭城这边的工作……”
“能线上处理的就线上，必须到场的就回来几天。”陆徽说，“反正高铁方便。”
陆徽继续说：“《勇者物语》是个好项目，我看得到它的潜力。帮你，也是帮我自己。等游戏做大了，我也能跟着沾光。”
“你就这么看好《勇者物语》？”诸葛洛问。
“当然。”陆徽很认真地说，“你的实力我知道，老黄老白也都是靠谱的人。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成。”
诸葛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谢谢。”她说。
“又说谢。”陆徽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再往前走走，前面有个小瀑布，冬天应该结冰了，挺好看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果然，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传来水流声。转过一个弯，一道小瀑布出现在眼前。水流不大，但因为天气冷，瀑布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真好看。”诸葛洛拿出手机拍照。
陆徽也拍了几张，然后走到瀑布边，伸手摸了摸结冰的边缘。
“凉。”他说。
诸葛洛也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摸。冰确实凉，但触感很奇妙，滑滑的，硬硬的。
“像水晶。”她说。
“嗯。”陆徽应了一声。
两人在瀑布前待了一会儿，拍了些照片。太阳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陆徽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该回去了。”他说，“再晚天就黑了。”
“嗯。”诸葛洛有点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来的时候是上坡，回去是下坡，走起来轻松多了。回到入口处，打车回市区。
回去的路上，诸葛洛靠着车窗，有点困。早上起得早，又走了一天，确实累了。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陆徽家小区门口。陆徽正在付钱，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到了？”她问。
“嗯。”陆徽打开车门，“下车吧懒猪，回家做饭。”
两人上楼。进屋后，诸葛洛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陆徽去厨房烧水，然后走到沙发边，拍了拍她的腿。
“累了？”
“嗯，走太多了。”诸葛洛有气无力地说。
“那晚上简单吃点？”陆徽说，“煮个面？”
“行。”诸葛洛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徽笑了，转身去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
诸葛洛躺在沙发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心里莫名踏实。
这一天玩得很开心。虽然西湖醋鱼不好吃，虽然走了很多路很累。
但和陆徽在一起，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种感觉，真好。
晚饭果然是面条。陆徽做了西红柿鸡蛋面，还炒了一盘青菜。
简单，味道不错。两人围坐在茶几旁，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
“明天去哪？”诸葛洛问。
“你想去哪？”陆徽反问。
“不知道。”诸葛洛想了想，“要不……就在家休息？我有点懒得动了。”
“行啊，你真是小猪。”陆徽说，“反正杭城也就那些景点，你都看过了。”
“嗯。”诸葛洛点点头，“在家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也挺好。”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陆徽也洗完了，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她旁边。
“看什么电影？”他问。
“随便。”诸葛洛说，“你选吧。”
陆徽打开电视，翻了一会儿，选了一部老港片。
两人靠在一起看，偶尔聊两句剧情。看到一半，诸葛洛打了个哈欠。
“困了？”陆徽问。
“有点。”诸葛洛揉揉眼睛，“今天走太多了。”
“那去睡吧。”陆徽说，“电影明天再看。”
“嗯。”诸葛洛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
诸葛洛回卧室，躺上床。
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陆徽今天早上晒过。
她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陆徽也上床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在诸葛洛脑子里过了一遍。西湖，断桥，难吃的醋鱼，安静的九溪，结冰的瀑布，还有陆徽说的那些话。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再跑景点。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或者各忙各的。陆徽处理杭城这边的工作，诸葛洛则画《勇者物语》新DLC的草图。
偶尔出门，也就是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菜，或者去公园散步。日子过得很平静，像真正的同居生活。
诸葛洛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生活。不用想太多，不用操心工作室的事，就两个人，简单过日子。
但她知道，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年初七他们就要回津门，工作室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年初六。
晚上，两人收拾行李。
陆徽的行李箱不大，但诸葛洛的东西多，衣服、化妆品、还有给工作室同事带的杭城特产，塞了满满一大包。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陆徽看着那一大包特产，有点无奈。
“给李姐姐和老白他们带的。”诸葛洛理直气壮，“来一趟杭城，总得带点礼物。”
“他们缺你这点特产？”
“心意嘛。”诸葛洛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用力拉上拉链，“好了，搞定。”
陆徽摇摇头，帮她把行李箱拎到客厅。两人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东西，才放心。
“明天几点的车？”诸葛洛问。
“下午两点。”陆徽说，“早上还能睡个懒觉。”
“那就好。”诸葛洛松了口气，“我最讨厌早起赶车。”
晚上睡觉前，诸葛洛有点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全是回津门之后的事。
工作室要招人，DLC要推进，直播要恢复……一堆事等着她。
她突然有点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工作，而是舍不得现在这种平静的日子。在杭城这几天，她好像暂时逃离了所有压力，就只是和陆徽在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她也知道，这种逃避不能长久。《勇者物语》是她的梦想，她必须回去，继续往前走。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到九点多才醒。陆徽做了早饭，吃完后，又检查了一遍行李。十一点，打车去火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