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回到津门已经是傍晚。
高铁站里人挤人，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满脸疲惫的旅客。诸葛洛被陆徽护在身前，艰难地往出站口挪。她怀里还抱着那包杭城特产，勒得手臂发酸。
“让你少带点。”陆徽回头看她一眼，伸手把特产包接过去，“给我。”
“我拿得动……”诸葛洛小声嘟囔，但还是松了手。
出站，打车，回工作室。
一路上诸葛洛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着车窗看外面熟悉的街景。
津门的冬天比杭城冷多了，风也大，吹得路边的枯树枝乱晃。街上行人匆匆，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她生活的地方。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两人拎着行李上楼，开门。
屋里暖呼呼的。
今年暖气烧得格外热。
“饿不饿？”他问。
“有点。”诸葛洛搓了搓手，“家里还有菜吗？”
“应该没了。”陆徽打开冰箱看了看，“走之前清空了。点外卖吧。”
“行。”
两人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想动。最后还是陆徽拿出手机，点了常吃的那家川菜馆。等外卖的工夫，诸葛洛把特产包打开，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这个给李姐姐，这个给老白……”她一边分一边念叨，“还有这个，给你妈寄过去？”
“不用。”陆徽说，“她不爱吃甜的。”
“哦。”
分完特产，外卖也到了。两人围在小桌旁吃饭，辣椒的香味在冷飕飕的屋里弥漫开，总算有了点人气。
“明天什么安排？”陆徽问。
诸葛洛咬着筷子想了想：“先把工作室收拾一下，然后……开始招人？”
“嗯。”陆徽点点头，“招人得抓紧。DLC后续内容、新项目规划，都需要人手。”
“我知道。”诸葛洛扒了口饭，“就是……不知道怎么招。”
她没招过人。
《勇者物语》从立项到现在，核心团队就三个人——她、老黄、老白，外围那些小伙计也不是她招的。
后来陆徽加入，算是编外主力。再后来李昕羽帮忙处理商务，但也算不上正式员工。
现在要正儿八经招人，她有点懵。
“我帮你。”陆徽说，“我以前在杭城公司，参与过招聘。”
“真的？”诸葛洛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不过你得先想清楚，”陆徽看着她，“要招什么岗位，几个人，预算多少。”
诸葛洛放下筷子，认真思考起来。
主美是她，美术这块招两个吧。
程序有老白，但老白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得招个程序助手。策划……老黄是主策，但老黄还要负责商务和发行，精力有限，得招个执行策划。
还有测试、运营……
越想越头大。
“慢慢来。”陆徽看出她的纠结，“先招最急需的。程序助手和执行策划，这两个岗位优先。”
“嗯。”诸葛洛点点头，“那……在哪儿招？”
“某某直聘。”陆徽说，“还有Boss直聘、拉勾，都行。我帮你注册账号，写职位描述。”
“好。”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去洗澡。热水冲下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她站在花洒下，脑子里还在想招人的事。
工资开多少？福利怎么定？面试问什么？
一堆问题。
洗完澡出来，陆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屏幕上开着某某直聘的网页，他正在填企业信息。
“过来。”他招招手。
诸葛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陆徽的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很专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公司名称……就写《勇者物语》工作室？”他问。
“嗯。”诸葛洛点头。
“注册资本？”
“呃……随便写个五十万？”
陆徽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那就三十万？”
“行。”
填完基本信息，开始写职位描述。陆徽让诸葛洛坐在旁边，两人一起商量。
“程序助手，要求是什么？”陆徽问。
“会Unity，C#熟练，有游戏开发经验……”诸葛洛掰着手指头，“最好参与过独立游戏项目。”
“学历呢？”
“大专以上？不对，本科吧，现在招人都看学历。”
陆徽点点头，在键盘上敲起来。他的文笔很好，几句话就把岗位职责和要求写得清清楚楚，既专业又不死板。
诸葛洛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佩服。
这家伙……好像什么都会。
写完程序助手的职位描述，接着写执行策划。这次诸葛洛说得更多，毕竟她是主美，最清楚策划需要配合美术做什么。
“要会写剧情文案，会设计关卡，会配表……”她说，“最好玩过《勇者物语》，了解我们的风格。”
“玩过《勇者物语》这条加上去。”陆徽说，“能筛掉不少不合适的人。”
“嗯。”
两个职位描述写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陆徽保存好，关掉网页。
“明天发布。”他说，“然后等简历。”
“好。”诸葛洛伸了个懒腰，“希望有人投。”
“会有的。”陆徽站起来，“《勇者物语》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应该能吸引到人。”
“希望吧。”
两人洗漱，准备睡觉。
诸葛洛回到卧室，躺上床。床单被套是走之前换的，干净，但有点凉。她蜷缩着，等被窝暖和起来。
客厅传来陆徽整理沙发床的声音。
这几天在杭城，两人睡一张床。虽然各盖各的被子，但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现在回到津门，又恢复成她睡卧室、陆徽睡客厅的模式。
诸葛洛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有点不习惯。
她想起在杭城的最后一个晚上。两人靠在一起看电影，她的头枕在陆徽肩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那时候她在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用分开睡，不用隔着门板。
想着想着，脸有点热。
她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忙。
闭上眼睛，努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多只，还是没睡着。
诸葛洛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半。
还早。
她放下手机，又翻了个身。这次面朝卧室门的方向。
门关着，但能隐约听到客厅里陆徽的呼吸声。
很轻，很平稳。
他应该睡着了吧？
诸葛洛盯着门板看了很久，然后悄悄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她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走到门边。
轻轻拧开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陆徽躺在沙发床上，背对着卧室方向，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
真的睡着了。
诸葛洛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他。
看了几分钟，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床上。这次躺下后，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诸葛洛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关掉闹钟，看了眼时间，八点半。不算早，但也不算晚。
起床，洗漱，换衣服。
走出卧室时，陆徽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煮粥。电饭煲咕嘟咕嘟响，空气里有米香味。
“早。”诸葛洛打了个哈欠。
“早。”陆徽回头看她一眼，“粥快好了，煎个鸡蛋？”
“行。”
两人吃完早饭，开始干活。
陆徽打开电脑，登录某某直聘，发布昨晚写好的两个职位。诸葛洛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紧张。
“这就发出去了？”她问。
“嗯。”陆徽点击确认，“等简历吧。”
“要等多久？”
“不好说。”陆徽推了推眼镜，“快的话今天就有，慢的话可能要几天。”
“哦。”
发布完职位，两人开始收拾工作室。几天没人在，桌上落了层薄灰。诸葛洛拿抹布擦桌子，陆徽拖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