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了。
津门的春天来得有点突然。
前一天还穿着厚外套出门，第二天太阳一晒，气温居然飙到了二十度。
街上的人一茬短袖一茬羽绒服，看着季节混乱得不行，行道树的枝头也开始冒出嫩绿的芽，空气里飘着暖融融的味道。
诸葛洛站在衣柜前，扒拉着里面的衣服。
她的衣服还是那些老几样——卫衣、T恤、运动裤，几套直播穿的水手服和哥特裙，颜色单调得很。
上次约会穿的那套搭配自己倒是很满意，但是那套现在穿太热了。
倒是陆徽的衣服，深色毛衣、牛仔裤、羽绒服，占了半边衣柜，整整齐齐挂着。
她看着自己那些灰扑扑的衣服，突然觉得有点不顺眼。
都春天了，也该买点新衣服了。
而且……诸葛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脸上有点热。
而且陆徽在呢。
虽然两人早就睡一张床了，虽然该干的都干得差不多了——除了最后一步——但她还是想穿得好看点。
想让他多看看自己，想让他……更心动一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主要是想色诱陆徽的心蠢蠢欲动。
诸葛洛拿出手机，打开淘宝。
她其实很少在网上买衣服。
以前还是男生的时候，衣服都是随便买的，能穿就行。
优衣库同款的白T恤她买了七八件，换着穿。
后来变成女生，买衣服更麻烦，尺寸不好把握，款式也挑不准。
干脆就不买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目标。
短裙、裤袜、短外套——妹妹系的那种。
诸葛洛点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然后开始翻看。
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滑过去。模特都挺好看，穿得也漂亮，短裙配衬衫，或者卫衣配百褶裙，下面穿各种颜色的裤袜，白的黑的灰的，还有带花纹的。
她看得有点眼花缭乱。
以前她不太在意这些。
直播的时候穿水手服，那是工作需要，为了吸引观众。
平时在家，她就随便穿，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会在意陆徽看不看自己，会想知道他喜欢什么风格，会想穿得漂漂亮亮的，让他多看几眼。
诸葛洛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一条深灰色的百褶裙，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还有几条不同颜色的裤袜——黑的、白的、浅灰的。
下单，付款。
搞定。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客厅。
陆徽正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干嘛呢？”他问。
“没干嘛。”诸葛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衣服。”
“买新衣服了？”
“嗯。”诸葛洛点点头，“天暖和了，该换季了。”
“是该买点。”陆徽说，“你那些衣服都穿多久了。”
诸葛洛心里一甜。
他还记得她衣服穿多久了。
“你呢？”她问，“你不买？”
“我不用。”陆徽推了推眼镜，“我衣服够穿。”
“够什么够。”诸葛洛撇撇嘴，“你那几件毛衣都起球了。”
陆徽笑了：“起球就起球呗，又没人看。”
“我看啊。”诸葛洛理直气壮地说，“我天天看。”
陆徽看了她几秒，嘴角弯了弯。
“行，那我也买。”他说，“你帮我挑？”
“好啊。”诸葛洛立刻答应了，“我给你挑几件好看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徽继续工作，诸葛洛回卧室。
她坐在床上，看着屋里那张双人床。
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就是诸葛洛睡觉不老实，老抢被子。
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把整床被子都卷走了，陆徽缩在旁边，身上就盖着个被角。
她就偷偷把被子分过去一点，然后往他那边蹭蹭，贴着他继续睡。
陆徽从来没抱怨过。
顶多早上起来说一句“昨晚又被你抢被子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诸葛洛想着想着，脸有点热。
她站起来，走到电脑桌前。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椅子还是那把椅子。
她还特意在网上买了块黑色的背景布，挂在桌子后面。
以前她不在乎这些。直播就直播，不就是自己那张乱七八糟的床嘛，照进去就照进去，无所谓。
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这张床上睡着她和陆徽。
虽然直播的时候陆徽一般都在客厅或者别的房间，但万一哪天他进来拿东西，被摄像头照到了呢？
虽然观众都知道她和陆徽住一起，但……就是不想让他们看到。
这是她和陆徽的私密空间，不想被任何人窥探。
诸葛洛把背景布又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皱褶，确保完全遮住了床。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
下午两点，直播时间到了。
诸葛洛换好衣服，坐到电脑前。今天她穿了件白色的长袖T恤，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清爽。
摄像头亮起。
“下午好呀~”她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继续画《勇者物语》的新场景！”
弹幕很快刷了起来。
【小洛下午好！】
【新场景！期待！】
【今天穿得好清爽啊】
【老婆老婆老婆】
诸葛洛一边回应弹幕，一边打开绘图软件。
今天要画的是DLC后续更新的新地图——一座隐藏在森林深处的精灵村庄。
她画得很投入。
数位笔在板子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地延伸，建筑的轮廓渐渐清晰，树木的枝干舒展开来，光影一点点铺开。
直播间的气氛很和谐。
观众们讨论着游戏，讨论着画技，偶尔开开玩笑，气氛轻松愉快。
诸葛洛偶尔会分神，听听客厅的动静。
陆徽在干嘛呢？
在敲代码？在看资料？还是在……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能分心。
直播进行了三个小时。
五点钟，诸葛洛保存文件，关掉软件。
“今天就到这里啦~”她对着镜头挥挥手，“明天继续画精灵村的细节，大家记得来看哦！”
下播。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卧室。
陆徽正坐在小桌旁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播完了？”
“嗯。”诸葛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累死了。”
“休息会儿。”陆徽把手机放下，“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诸葛洛瘫在椅子上，“懒得想。”
“那我来做？”陆徽问。
诸葛洛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你做？”
“嗯。”陆徽点点头，“这些天都是你做饭，也该轮到我了。”
诸葛洛心里一暖。
其实她不觉得做饭累。给陆徽做饭，她挺乐意的。看着他吃自己做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她就特别有成就感。
但陆徽这么说，她还是挺高兴的。
“你会做什么啊？”她问，“别又是西红柿炒鸡蛋。”
“看不起谁呢。”陆徽笑了，“我最近学了点新菜。”
“跟谁学的？”
“你的好姐姐李昕羽。”陆徽说，“前两天去老白家，跟她讨教了几道川菜。”
诸葛洛眼睛一亮：“川菜？你会做川菜了？”
“试试看嘛。”陆徽站起来，“不过先说好，做砸了别怪我。”
“不怪不怪。”诸葛洛也跟着站起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