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还是诸葛洛那条粉色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小，带子勒在腰上，有点滑稽。
诸葛洛靠在门框上看他。
陆徽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一块牛肉，几根青椒，一把芹菜，还有葱姜蒜。
“水煮牛肉？”诸葛洛问。
“嗯。”陆徽点点头，“还有麻婆豆腐。”
“哇。”诸葛洛舔了舔嘴唇，“都是我爱吃的。”
陆徽看了她一眼，笑了：“知道。”
他开始洗菜，切菜，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牛肉切成薄片，青椒去籽切段，芹菜切成小段，豆腐切成方块。
诸葛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真的在努力学做饭呢。
为了她。
锅里烧上水，陆徽开始处理牛肉。他用淀粉、料酒、生抽把牛肉片腌上，然后切姜蒜，准备调料。
厨房里渐渐飘起香味。
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香，还有豆瓣酱的酱香，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味蕾。
诸葛洛咽了咽口水。
“好香啊。”她说。
“这才刚开始。”陆徽头也不抬，“等着吧。”
水开了，陆徽把豆腐块下进去焯水，然后捞出来备用。另起一锅，倒油，烧热，下姜蒜爆香，再放豆瓣酱炒出红油。
辣椒的香味一下子炸开，呛得诸葛洛咳嗽了两声。
陆徽转头看她：“呛到了？你先出去等着。”
“没事没事。”诸葛洛摆摆手，“我想看着。”
陆徽没再坚持，继续手上的动作。他往锅里加水，烧开，然后把腌好的牛肉片一片片放进去。牛肉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色，蜷缩起来。
煮了一会儿，陆徽把牛肉捞出来，铺在碗底。然后把焯过水的豆腐放进去煮，加生抽、老抽、糖调味。
最后勾芡，撒上葱花和花椒粉。
一锅麻婆豆腐完成了。
陆徽把豆腐盛出来，盖在牛肉上。红油亮晶晶的，豆腐白嫩嫩，葱花绿油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尝尝。”他把筷子递给诸葛洛。
诸葛洛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吹了吹，送进嘴里。
豆腐嫩滑，入口即化。麻辣鲜香，味道很正。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真的好吃！”
陆徽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来：“那就好。”
“你尝尝。”诸葛洛又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陆徽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豆腐吃了。
“怎么样？”诸葛洛问。
“还行。”陆徽点点头，“就是有点咸。”
“不咸不咸，正好。”诸葛洛说，“我喜欢吃咸的。”
陆徽笑了，转身继续做水煮牛肉。
这道菜更复杂一点。要先炒香辣椒和花椒，然后加水煮开，下豆芽、青菜这些配菜，煮熟捞出来铺在碗底。
再把牛肉片下进去烫熟，铺在菜上。最后烧热油，浇在辣椒和花椒上，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整个过程陆徽做得有条不紊，虽然动作慢了点，但没出什么岔子。
两道菜做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两人把菜端到小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开动。”诸葛洛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片牛肉。
牛肉很嫩，裹着红油和辣椒，麻辣鲜香，特别下饭。
“这个也好吃。”她边吃边说，“陆徽，你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不是第一次。”陆徽说，“我在老白家试做过一次，李昕羽指导的。”
“那也很厉害了。”诸葛洛说，“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
陆徽笑了：“我记得。你高中那时候非要学做红烧肉，结果糖炒糊了，满屋子都是烟。”
“别提了别提了。”诸葛洛脸有点红，“黑历史。”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诸葛洛吃得很香。这两道川菜味道很正，麻辣过瘾，特别下饭。她一连吃了两碗米饭，还觉得不够。
“慢点吃。”陆徽给她夹了块豆腐，“没人跟你抢。”
“好吃嘛。”诸葛洛含糊不清地说。
陆徽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这些天一直是诸葛洛做饭，变着花样给他做，他吃得特别满足。但总觉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成了白吃白喝的那个。
所以他去找李昕羽学了几道菜，想给诸葛洛也做点好吃的。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以后咱俩轮着做。”他说，“不能老让你一个人忙活。”
“没事啊。”诸葛洛说，“我喜欢做饭。”
“我也喜欢。”陆徽说，“而且，两个人一起，才有家的感觉。”
诸葛洛愣住了。
家的感觉。
这个词让她心里一颤。
她看着陆徽，看着他镜片后温柔的眼神，鼻子突然有点酸。
“嗯。”她用力点头，“一起。”
吃完饭，陆徽收拾碗筷，诸葛洛瘫在沙发上消食。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撑了。”她说。
“谁让你吃那么多。”陆徽在厨房里说，水声哗哗地响。
“你做得太好吃了嘛。”诸葛洛理直气壮。
陆徽笑了，没说话。
收拾完厨房，陆徽走出来，在诸葛洛身边坐下。
两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一会儿，诸葛洛往陆徽身边蹭了蹭，把头靠在他肩上。
“陆徽。”她小声叫。
“嗯？”
“谢谢你。”诸葛洛说，“谢谢你给我做饭。”
“谢什么。”陆徽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应该的。”
“就是谢谢你。”诸葛洛固执地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陆徽沉默了几秒。
“不对你好对谁好。”他说，声音很轻。
诸葛洛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陆徽。
陆徽也在看她，镜片后的眼神很深，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很快，他就移开视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看电视吗？”他问。
“看。”诸葛洛点点头。
陆徽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就当背景音。
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电视上那些明星嘻嘻哈哈地做游戏，偶尔评论两句。
气氛很温馨，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诸葛洛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
“对了，我买的衣服明天应该就到了。”她说。
“什么衣服？”陆徽问。
“就……春装。”诸葛洛有点不好意思，“短裙啊，裤袜啊什么的。”
陆徽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妹妹系？”
诸葛洛脸一热：“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徽说，“你不是一直喜欢那种风格吗？”
“我……”诸葛洛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才不是喜欢那种风格呢。
她就是……想穿给他看。
“到时候穿给我看看。”陆徽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嗯。”诸葛洛小声应着，心里甜丝丝的。
电视上的节目结束了，开始播广告。
陆徽关掉电视，屋里又安静下来。
“几点了？”诸葛洛问。
“九点多。”陆徽看了眼手机，“困了？”
“有点。”诸葛洛打了个哈欠，“今天画画累了。”
“那去洗澡睡觉？”
“嗯。”
诸葛洛站起来，去卧室拿换洗衣物。陆徽也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
两人各自忙活，很快就收拾好了。
诸葛洛先去洗澡。热水冲下来，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她洗得很慢，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想新买的衣服，想陆徽做的饭，想两人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这种日子，真好。
洗完澡出来，陆徽已经坐在床上了。他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诸葛洛爬上床，钻进被窝。
“看什么呢？”她凑过去。
“《勇者物语》的后台数据。”陆徽把手机递给她，“DLC的销量又涨了一点。”
诸葛洛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的后台数据，销量曲线很平稳，评价也维持在“特别好评”。
“不错。”她把手机还给他，“稳住了就好。”
“嗯。”陆徽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睡吧。”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诸葛洛侧躺着，面朝陆徽。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能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很安心。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陆徽。”她小声叫。
“嗯？”
“晚安。”
“晚安。”
诸葛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她又开始抢被子。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边有动静。然后有人轻轻把被子从她怀里抽走，分了一半盖在她身上。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热源蹭过去。
陆徽的身体很暖。
她蹭啊蹭，最后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
陆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覆住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就这样吧。
他想着，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诸葛洛被快递电话吵醒。
“喂？”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您好，有您的快递，请下楼取一下。”
诸葛洛一下子清醒了。
衣服到了！
她挂掉电话，从床上跳起来。陆徽也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看着她。
“怎么了？”
“快递！”诸葛洛说，“我买的衣服到了！”
她飞快地换好衣服，穿上拖鞋就往外跑。
“慢点。”陆徽在后面喊。
“知道啦！”
诸葛洛跑到楼下，从快递员手里接过包裹。不大不小一个纸箱，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她抱着箱子跑上楼，开门进屋。
陆徽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做早饭。听见动静，他探出头看了一眼。
“到了？”
“嗯！”诸葛洛把箱子放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是她买的衣服。深灰色的百褶裙，白色的针织开衫，还有几条裤袜，都用塑料袋包得好好的。
她拿起裙子看了看。布料挺厚实，做工也不错，裙摆的褶子很整齐。
“怎么样？”她问陆徽。
陆徽走过来，看了看：“还行。试试？”
“现在？”
“嗯。”
诸葛洛拿着衣服进了卧室。关上门，她先换上那条百褶裙。裙子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很合身，腰围也正好。
她又穿上白色的针织开衫，开衫是短款的，刚好到腰线，下面配裙子正合适。
最后是裤袜。
她选了黑色的。拆开包装，把裤袜一点点套上去。裤袜很薄，弹性很好，紧紧包裹着腿部，把线条勾勒得很清晰。
全部穿好，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银白的长发披散着，穿着白色的短款开衫和深灰色的百褶裙，下面是黑色的裤袜，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
看起来……确实挺妹妹系的。
诸葛洛脸有点红。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
陆徽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诸葛洛站在门口，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怎……怎么样？”她问。
陆徽看了她很久。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低。
诸葛洛心里一甜。
“真的？”
“真的。”陆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很适合你。”
诸葛洛脸更红了。
结果下一刻，陆徽就紧紧抱了过来。
